半枚築基泉牌落進渾水時，秦小滿先抓住了離她最遠的人。
腿傷弟子被水帶拖回身邊，灰針離眼睛只剩半指。秦小滿右腕已經扎進三根針，手指發麻，仍用左掌拍開針尾。
第三名守城弟子趴在泥裡，後背被藥罐傀儡灰水壓住。
秦小滿分出第四條水帶。
腕間舊傷猛地跳動，前三條水帶同時變細。最前那名弟子剛撐起身體，又被水流拖向河床裂口。
“別分了！”周醫師從堤上喊。
秦小滿聽見了。
她腳邊的裂牌被渾水翻了個面，青光從舊裂口裡漏出來。那是她從第五間泉室帶出來的半枚牌，靈力早已耗盡，她仍夾在藥箱側格里沒有丟。牌子順著水溝往藥罐傀儡腳下漂，左手只要偏半尺，她便能把它捲回來。
藥罐傀儡抬起雙臂。
它腹甲裡的藥瓶齊齊碎裂，腥苦灰水從胸前噴出，河灘上所有水流都朝秦小滿壓來。
她想起第五間泉室裡那個人撞牆的聲音，也想起自己走出泉室以後，每個傷員向她遞來的手。
秦小滿左掌壓向傷者。
裂牌擦過她腳邊，鑽進藥罐傀儡腳下的黑水。四條水帶繼續纏在傷者身上。
第一條纏緊腿傷弟子的腰，第二條托住最前那人的頸背，第三條捲走泥中的灰針，第四條仍在往第三人後背鑽。
右腕三枚灰針一齊發熱，沿經脈竄起的麻意撞進肩窩。她的丹田也被四股水勢扯得發痛。
“秦小滿！”顧小跑在遠處喊。
她咬緊牙關。
周醫師已經從堤上跳下。兩名醫舍弟子跟在他身後，一人提針箱，一人抱藥布。他們踩進灰水，最年輕那人當場被衝得踉蹌。
“左邊兩個交給我！”周醫師說。
“你夠不到。”
“水帶送過來。”
秦小滿手指一動，第一條水帶向周醫師偏去。腿傷弟子被送出兩丈，周醫師一把抱住，將人拖上高處。
第二名醫舍弟子接住頸傷者，藥布先繞住肩背。第三人背後的灰針仍多，秦小滿的第四條水帶被毒水侵成黑色。
“還有一個。”她說。
“你眼前也有一個。”周醫師回頭看她，“先救秦小滿。”
最年輕的醫舍弟子衝到她身邊，抬手去拔右腕灰針。
秦小滿避開：“先封脈，拔針會散毒。”
“針箱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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