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青崖藉著下坡的勢頭刺出一槍。
火靈兒向崖壁側身，槍刃擦著她頸旁過去，後頭那股灼熱仍燙得皮膚髮緊。她手裡的鐵槍壓住赤杆，腳跟抵進一道石縫，往上一挑。
嶽青崖左肩一疼，手上鬆了半分。
火靈兒立刻進身，前掌拍向他的肘彎。嶽青崖卻猛地屈膝，膝頭撞中她的槍桿，鐵槍彈起，連帶著她右掌的傷口一陣撕痛。那隻握赤槍的手翻過來，暗紅槍尾直撞她腰腹。
她以左臂擋住，往旁邊滑出兩步。
石坡太窄，右邊便是噴著熱氣的裂口。嶽青崖沒有停，槍尖朝她心口再送，身後的雷劍同時飛起，刺向追下來的顧小跑。
顧小跑一刀斬在劍脊上。
電光貼著銀亮的刃口散開，他整條手臂一麻，刀也被帶得歪了。他將腳往坡邊土裡一踏，借腰身轉回來，第二刀砸下去，將雷劍壓進石旁的矮樹。
枝幹頓時冒煙。
嶽青崖指間一勾，雷劍從斷枝裡跳起。顧小跑已經衝到跟前，刀背撞上劍柄，將它向更遠處打去。劍光偏離嶽青崖頭頂時，冷月踏著上方凸石落下，長劍直取他的後頸。
他不得不回槍。
火靈兒等的便是他轉身。她把鐵槍從腰旁送出去，沿著赤槍下方疾走，槍尖抵上嶽青崖肋側的護體靈光。那裡閃出一片白光，她咬牙，火勁從掌裡壓入槍身。
半尺火鋒紮了進去。
嶽青崖悶哼一聲，猛地擰腰，赤霄槍在身側劃過半圈，將兩人都逼退。他肋下衣料已焦，臉上卻越發兇狠，手指一捏，槍柄上的符紙燃了起來。
這一次連符根都燒成了灰。
赤槍通體亮起，槍尖噴出的火沿石坡撲下，火靈兒面前再無可立足的地方。她踏住崖壁，一躍而起，鐵槍向側旁巖角一撐，身體從火上翻過。
嶽青崖抬起頭，另一隻手並指朝她點去。
雷劍在遠處發出刺耳的鳴響。
顧小跑一腳踩上冒煙的樹根，永珍刀橫掄出去，土勁沉在刀身上，撞得雷劍斜飛。劍刃割開他小腿外側的褲布，在皮膚上劃出一道淺口。他腳下一晃，還是站住了，刀沒有離開那柄飛劍。
火靈兒落在嶽青崖背後。
他提槍便要轉，腳下卻被自己方才灌熱的石縫絆了一下。小腿上的刀傷被扯開，身形一滯，火靈兒的槍已橫掃過來，砸中他右腕。
赤槍向下墜。
嶽青崖左手抓住了杆尾，硬生生收回來，右手重新扣緊中段，反手向她扎去。她向前迎了半步，胸口幾乎貼上他的槍桿，鐵槍扔到身側，左手攥住赤槍中段，右掌帶著火拍在他握槍的右手背上。
兩股熱氣隔著槍身擠在一處。
燒盡的符灰從嶽青崖指縫間落下。他的火已薄，火靈兒掌裡的火卻還在往前湧，沿那條暗紅長桿直達槍刃。槍上發出一聲悠長的震鳴，震得她傷掌一痛，半邊手臂也跟著發酸。
她不肯鬆手。
嶽青崖看見了她的眼睛。他忽然抬膝，要撞她腹部，火靈兒的腳已踩進他兩腿之間，抵住他受傷那條腿的腳背，肩膀往前一送。
兩人一齊撞上崖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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