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的採花大盜,定是看上了我兒郎的姿色!可憐我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這樣白白被人騙身。他受了委屈,哪敢同我們說呀……那大盜肯定是油嘴滑舌,幾句就哄得棄兒心花怒放。棄兒從沒喜歡過人,一說要私定終身,把那大盜嚇跑了……”杜夫人光憑想象,就想到一齣離譜的大戲。
阿宗:“?”
阿宗看向主君,心想主君應該會更實在一點,沒想到主君也憤恨地點點頭。
“不、不是,主君主母,是郎君先喜歡上那個江湖人的,沒有這些事!”阿宗立刻搖頭否認,他聲音放低,“郎君說的沒錯,確實是郎君先逼迫那個江湖人的。”
林貞道、杜夫人:“……”
“那個江湖人不喜歡郎君,前段時日才和郎君見最後一面。”
杜夫人柳眉倒豎,哭也不哭了,氣得指地:“豈有此理!我兒郎哪裡不好?他心也太高了!竟敢看不上我兒郎?”
阿宗:“?”
“是啊,我們林家一雙兒女的容貌,在京裡也算數一數二的!那個人籍貫在哪?現居何處?我要去會會他。”林貞道點頭附和。
阿宗嘆道:“我也不知道,只有郎君知曉。主君主母,郎君自和那人分別,就沒吃過幾口飯。祠堂地硬,夜晚又冷,郎君怕是撐不了多久。”
杜夫人憤憤地瞪林貞道一眼,後者躲開視線,側過身佯咳一聲。
“事關林家臉面,總得做做樣子。”
杜夫人心急火燎,反身就想往祠堂去。
“娘子,你現在去沒用的,他性子倔得很。”
杜夫人只好暫且作罷。
……
家廟隱在東側庭院深處,青瓦映著天光,簷下雕花靜立無聲。
堂中神臺光潔如玉,歷代先祖牌位依次排開。
兩枝紅燭靜靜燃著,暖黃光暈漫開,嫋嫋檀香如輕煙般流轉,混著供果的淺淡清甜,滿室清淨。
林讓塵長跪於堂內青磚之上,衣袂垂落鋪展一地。他微微垂首,搖曳燭影漫過清雋的側臉,眉眼間卻異常平靜。
他正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去看自己的心。
從小到大,他其實幹過許多出格的事,只是在父母面前顯得乖巧。
在國子學的日子,逃課、打人、上課睡覺、頂撞先生……他都幹過。
所以,喜歡男人也沒什麼大不了。
但他只喜歡李歲聿。
林讓塵跪在堂中,面上一派沉靜,思緒卻早已飄遠。他心中暗自嘀咕,忍不住埋怨起李歲聿來,就是因那人作祟,才讓自己深陷相思,日夜不得安寧。
一邊抱怨李歲聿隨意拋棄,一邊嗔怪李歲聿說再也不見。憑什麼他說不見就能不見,說捨得就能捨得?
這一個月他的心倍受煎熬,讓自己忙起來才不會受相思侵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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