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林讓塵被氣笑,收著力度用手肘捅他。
“你是官員,還是我是?”
李歲聿默默閉上嘴。
溫阿婉看見他們的小動作,猜測他倆關係應該不錯,心稍稍安定下來,她抿了抿唇,下定決心,說道:“我相信你們。”
錄事喜出望外,連忙準備好紙墨。
“當年堂叔父……從來沒有想過私通吐蕃。我們鹽州李氏世代守邊,與胡蕃抗衡。縱然幹不出和胡蕃私通叛國的事。杜涼用一紙私寫白帖,哄騙族兵走出隘口,對外謊稱是邊防緊急調令。等到族人們進入長城峽追擊胡蕃,伏兵合圍,前後夾擊,族兵全部遇害在長城峽。”溫阿婉幾乎是咬著牙關說出當年真相,她看向李歲聿,輕聲道,“莫郎當年不在鹽州,正跟著友人們在外行俠仗義。杜涼設局誘殺族人那日,他遠在關外,僥倖逃過死劫。”
聽到溫阿婉的話,積年的懊悔漫上心頭。李歲聿握緊拳頭,不願回想的記憶湧現在腦袋,揮之不去。
得到李家鉅變的訊息,他和印白歌馬不停蹄趕回鹽州,但還是晚了,族兵早就死在長城峽。
他和印白歌回堡,正好碰見杜涼的人圍殺族人。桉叔提前料到此事,趁亂帶上腿腳不便的尹在雲走小道逃出堡,想出來尋找少主。
“少主!老奴在這!”
幸好他們運氣好,沒跑多遠就撞見匆匆趕來的少主。
李歲聿從桉叔那兒得知堡內情況,要往堡內走,卻被印白歌和桉叔攔下。
“如今李氏嫡脈只剩下你一個男丁了!郎君!萬萬不可貿然再進堡,白白斷送性命。官府的定罪告示早已頒下,我們所有人都被扣上了叛族的罪名。”
“郎君,就算你再去也無濟於事!郎君,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李歲聿卻聽不進桉叔的話,提刀就要殺進去。印白歌咬咬牙,擋在他面前,抽出長劍。
“歲聿!你冷靜點,此事還要從長計議!”
李歲聿憤恨地一拳錘在樹上,他怒瞪著印白歌,嘶吼道:“那我的族人呢!”
“你現在趕過去也沒用,正如桉叔所說,你過去就是送死!如果是定罪告示,剩下的婦孺老幼會被抓起來,族人們還等著你去救他們,而不是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
“如果你要去,就拔出刀,把我殺了!從我屍體上跨過去!”
印白歌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砸醒他,李歲聿看向滿臉皺紋的桉叔,視線又落在尹在雲上,後者悲痛過度,已經暈倒在桉叔後背。
李歲聿被咬破唇,硬是嚥下血,才止住衝動。
“何況,桉叔還帶著在雲,如果沒有我們相護,他們根本逃不遠,就會被那些官兵追上!”
李歲聿的眼佈滿血絲,他用力地閉了閉眼,最後望一眼塢堡方向,狠下心來。
“走!”
後來,李歲聿常常在夜深夢裡驚醒,他後悔當初沒提到衝進去。
或許死了,他就不用被夢魘驚擾,被回憶折磨,日日自責。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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