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桉叔。”
“就是……那大雁,捕捉起來著實不易,會不會耽誤了吉日?”
李歲聿認真道:“無妨,我親自去捕。”
“哎,好,老奴這就叫人去布大網。”
時至秋雁南遷,李歲聿帶數名親隨,奔赴大澤湖畔。他們在不遠處的紮營,專守活雁。
白日里雁群盤旋,無從靠近。待到夜色垂落,薄霧漫過蘆葦灘,眾人熄去明火,悄無聲息,將軟羅大網,掩在雁群慣於棲歇的泥灘上。
一連守了數日,秋澤夜露侵骨,湖風凜冽。雁群機警多變,每夜更換棲灘,接連幾晚佈網,都被放哨的雁察覺。一聲長唳,群雁便振翅遠飛,次次落空。
親隨們熬得滿眼紅絲,又不敢燃明火,只能在冷夜裡苦熬。
這一夜濃霧蔽月。李歲聿拂去臉上的葦屑露水,抬手壓下眾人,命全員斂息潛伏。
夜半,雁群盤旋落向灘塗。放哨的大雁脖頸四顧,警覺地掃視葦叢。
親隨們不敢妄動,警惕地盯著湖邊大雁。
李歲聿一個人矮身,藉著蘆蕩掩護,憑一身輕功悄無聲息往前掠出,繞到側面,伸手輕輕搖動遠處一叢蘆葦。
細碎的蘆葉發出輕響,雁群聞聲受驚,倉促起飛。灘間蘆葦牽絆住羽翼,它們來不及升空,便撞入早已鋪好的軟羅大網中。
眾人連忙上前,準備從裡面挑大雁。
一個侍從遲疑著問道:“少主,還是挑一雄一雌嗎?”
還不等李歲聿回答,一個年長的族人就用手往他頭上敲了敲,笑罵道:“你傻啊,兩個男人成親!”
李歲聿沒忍住笑出聲:“選兩隻雄雁吧。”
等他們挑好身強體壯的雄雁放進寬敞的竹籠,就把大網撤了,讓大雁們迴歸天空。
野雁難馴,能成功活到成親時才是最難的一關。李歲聿派人滿西北去尋會養雁的師傅,請人來養雁。
待準備好一切,李歲聿帶上族丁們,帶著八大箱聘禮趕去永安。
秋寒漸重,一路上,僕役們輪夜看守竹籠,尋水澤處便停下,嘗試投餵水草,唯恐野雁剛烈,沒到京城便殞命途中,誤了納徵吉期。
待到九月十六,天色未大亮,大昕吉時已至。在城外驛站休整的李氏族人們和僕從們進城,帶著木箱和竹籠,一齊抬入城中林家本宅。
府門大開,中庭清掃一新。李家媒人執禮在前,八口樟木箱分列在庭中兩側,兩隻竹籠安放在青石階下,籠中不時傳出清亮的雁唳。
從齊州林家趕來的親族聽到聲音,心頭一動。世間士族行奠雁之禮,向來以家鵝替代,活雁何等難得。
“是活雁!”
“活雁!不是鵝雁!”
“真厲害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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