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的岳父,中紀委鍾正國。”
梁璐就這麼一句話,侯亮平眼眸頓時就瞪大了,不可思議的後退了兩步。
“璐……璐璐,你說什麼?你是說鍾小艾的父親在中紀委?”
梁璐嗯了一聲,“鍾小艾的爸爸是前任漢東省紀委書記,幾年前平調重用進了中紀委。”
侯亮平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了。
中紀委……那是懸在所有官員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是規則的監督者!
自己之前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在規則內辦事的想法,在中紀委這三個字面前,都顯得那麼可笑,那麼不堪一擊!
侯亮平絕望的閉上了眼睛,身體微微晃動,需要用手扶住旁邊的牆壁才能勉強站穩。
一股冰冷的絕望感從腳底瞬間蔓延至全身。
但同時,一股更加熾烈、更加扭曲的恨意,如同毒蛇般從心底最陰暗的角落鑽了出來,瘋狂啃噬著他的理智!
啊啊啊!我的大佬岳父啊!我的通天捷徑啊!
就這麼被祁同偉你給搶了!
如果不是你祁同偉站出來橫插一腳,如果不是你吸引了鍾小艾的注意,憑藉我侯亮平的條件和手段,鍾家的乘龍快婿怎麼可能輪得到你?
本該是我!是我侯亮平才對!!
這巨大的心理落差和不甘,讓侯亮平對祁同偉的恨意達到了頂點,幾乎要衝破胸膛。
侯亮平不甘心!憑什麼?憑什麼好事都讓他祁同偉佔盡了?
在這種極度的不甘和僥倖心理驅使下,侯亮平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嘶啞的,帶著最後一絲掙扎問道。
“璐璐……如果……如果我們只是在規則之內辦事,合理懷疑,依法調查……那,就算他岳父是中紀委的,也說不出什麼吧?總不能……總不能明目張膽地包庇吧?”
梁璐看著侯亮平那副依然心存幻想、試圖在理論上尋找漏洞的樣子,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深刻地感受到了什麼叫蠢不可及,什麼叫政治覺悟為零!
她連生氣都覺得浪費力氣了,只剩下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荒謬感。
正常官員,聽到紀委兩個字都要心裡一激靈,避之唯恐不及!何況那還是執掌天下紀綱的中紀委!那是能輕易招惹的存在嗎?躲都來不及!
你侯亮平倒好,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還是今天假酒喝多了?
竟然還想迎著刀鋒往上撞?還想著跟中紀委領導的家屬在規則內玩手段?
原則上你這麼幹是可以的,但是原則在對方手上!你怎麼玩兒?
梁璐連話都懶得再說了,只是用一種看白痴一樣的眼神,冷冷的瞥了侯亮平最後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徹底的不耐煩和放棄溝通的意味。
無聲的沉默,比任何斥責都更具殺傷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