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的辦公室內。
“嚐嚐,新到的龍井,別站著啊,坐吧。”高育良給祁同偉倒了杯茶水。
“多謝老師。”祁同偉雙手接過,等高育良坐下,祁同偉才跟著坐下。
高育良摘下了眼鏡,揉了揉鼻樑,“最近學習還順利嗎?”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隨意得像在閒聊。
“多謝老師關心,我這段時間還好。”
祁同偉略微有些緊張但語氣又很平穩。
高育良輕笑一聲,放下茶杯,“我聽說這段時間梁老師經常時不時的找你?”
這話讓祁同偉感覺到了一陣眩暈,這個話題果然還是來了,前世自己就是這裡選擇了妥協,然後操場一跪,跪出了個省公安廳廳長,但也從此走上了一條充滿屈辱與野心的不歸路。
“是的,老師,確實有這件事情,梁老師希望我跟她在一起。”祁同偉沒有隱瞞,而是如實回答。
高育良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有些低沉,“同偉啊,你是我最得意的學生之一,有些話,我想作為師長跟你推心置腹的談一談。”
祁同偉感到喉嚨一緊,祁同偉已經大概猜到高育良接下來要說什麼了,“老師您說吧。”
高育良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梁老師的父親,是咱們漢東省政法委書記,這件事情你知道吧?”
祁同偉點了點頭,指甲不自覺的掐進掌心,“知道。”
高育良嘆了口氣,“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這很正常,但是現實往往比理想複雜的多,你畢業在即,而梁老師的性格要強,如果遭到拒絕……”
高育良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祁同偉直視高育良的目光,“老師,您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接受梁老師的感情,她會讓她父親影響我的畢業分配,是麼?”
辦公室突然安靜了下來,高育良沒想到祁同偉會這麼直接,眉頭微微皺起,但又很快舒展開來。
高育良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變得難以捉摸,“同偉,你是個聰明人,在體制內有些關係……很微妙。
你是政法系的學生,而梁老師的父親是省政法委書記,是主管這一塊兒的一把手。
老師不是讓你答應梁老師,當然,你要是想答應,那也是你的自由,老師不會阻止。
老師只是想跟你闡明利害關係,具體怎麼選擇,老師都尊重你的選擇。”
祁同偉閉上了眼睛,前世的記憶如同走馬燈一樣閃現,自己在梁家的屈辱,在仕途上的不擇手段。
那種被權力異化的痛苦,比死亡更可怕。
“老師,您覺得一個人應該為自己的仕途犧牲感情嗎?”
聽到這話,高育良明顯怔了一下,隨即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緩緩開口道,“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在理想狀態下,當然不應該,但現實卻是……有時候妥協是為了走更遠的路,有時候彎腰是為了跳的更高。”
一個從政的普通人努力一輩子,可能也就是個副科,亦或者正科。
如果祁同偉依舊是那個吃百家飯的孩子,正科就是他的天花板,這就是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