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波見祁同偉再次拒絕,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不解、不耐、惱怒的表情。
汪波沒有收回這個信封,而是換了一種推心置腹的角度,試圖撬開祁同偉的防線。
“祁鎮長,你以為你不拿,你就不會貪了?你就真的能獨善其身,不沾一點好處?
呵呵,掌握權力之後,它就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你有家人吧?你有親戚吧?
你父母出門逛地攤,隨手買個碗,撿漏買到個古代的碗,然後沒兩天就有一個自稱收古董的發現了你父母買到的古董,非要高價買走,很合理吧?
你要是有親戚開店的,那他生意興隆,顧客盈門,日進斗金,很合理吧?
你的子侄後輩,突然被國企或者重點工作單位錄取,專業對口,能力突出,這難道不是天經地義?誰家還沒幾個有出息的親戚?
所以說,祁鎮長,你沒必要不收,咱們中國自古以來就是個人情社會。
您要是連這點兒人情都不通,處處格格不入,您的工作怎麼開展?下面的人怎麼跟您配合?大家心裡都犯嘀咕啊!
這不利於團結,也不利於工作展開,幹出成績,不是麼?收著吧,就當是大家的一點心意,圖個吉利,也圖個順順利利。”
汪波再度把錢推到了祁同偉面前。
這張信封橫亙在辦公桌上,散發著無聲卻滾燙的誘惑和威脅。
祁同偉目光冷了下來,“汪波副書記!你非要我現在打電話給紀委?”
全名還稱全職,這是一種很不客氣的語氣了。
汪波臉上的最後一絲偽裝出來的耐心也徹底消失了,目光盯著祁同偉,目光銳利而陰沉。
那是一種在基層權力場中摸爬滾打多年、見慣了各種不懂規矩者之後才有的審視與評估。
汪波也不再掩飾自己的不悅,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眼前這個年輕的二把手,比自己想象中還要不開竅!還要不識抬舉!
汪波的語氣變得冰冷,近乎攤牌。
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形成一種近乎壓迫的姿態。
“祁鎮長,看來你是鐵了心要當那隻白天鵝了?你覺得在水塘裡,一隻不合群的白天鵝,能飛多高?又能活多久?
沒必要撞了南牆再回頭,不是麼?
你剛剛從政,可能還不瞭解官場的規矩,有些規矩存在了幾千年,不是某個人想改就能改的!
你一腔熱血的來到基層想幹事,想大展拳腳,這很好,趙省長親自點你為將,來到這裡也肯定是希望你有所作為。
但是!想幹事,靠你一個人,靠你那點兒書本上的理想主義,行不通!
你需要人手,需要下面的人配合,需要方方面面的支援,你覺得你這樣拒人於千里之外,處處標新立異,誰會真心實意的聽你的?誰會心甘情願給你賣命?
大家只會覺得你裝清高,你不近人情,你想砸大家的飯碗!明白嗎?”
祁同偉迎視著汪波咄咄逼人的目光,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異常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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