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門被推開,江雨琦抱著一大摞的材料進來了,懷中小山似的資料幾乎要遮住她的視線。
“鎮長,這是你要的材料。”江雨琦把這材料放到祁同偉辦公桌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祁同偉淡淡的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沒有立刻抬頭,而是隨意的拿起一本最上面的冊子翻開看,這冊子是興業鎮村域概況及人口統計。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我們興業鎮,有十一個村?”
江雨琦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釘在原地,下意識的嚥了口唾沫,點了點頭,“是的,鎮長。”
祁同偉合上檔案,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皮質椅背,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看向江雨琦,目光帶著一絲審視。
“小江啊,坐吧,我問你點事兒。”
“是,鎮長。”江雨琦略帶拘謹的坐到了祁同偉對面,動作有些僵硬,只坐了椅子的前半部分,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膝蓋上。
祁同偉目光打量著江雨琦,“你在鎮政府幹了多久?”
“四年了。”江雨琦聲音還算平穩,但眼神微微低垂,避開了祁同偉的直視。
祁同偉心中冷笑一聲,幹了四年了,你這一副模樣可不像是一個在官場幹了四年的人。
雖然你不是官,但常伴官身,周身或多或少也會沾染一絲官氣。
雖然我是個新來的鎮長,但你能被王洪叫來對接我的工作,很明顯你並不是一個普通的科員,不然為什麼不是別人?
如果你和他認識,那麼面對我這個鎮長,就算有些拘謹,但作為一個在官場混了四年的人不應該是你這副姿態啊。
要麼你在撒謊,你沒有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要麼……你做賊心虛!
祁同偉並沒有立即表達出來異樣,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若有若無的敲著,“那你是本地人嗎?”
江雨琦點了點頭,“是。”
祁同偉眉頭微挑,是本地人?那看來可以排除前者懷疑了,你應該就是做賊心虛了。
祁同偉身體微微前傾,語速不疾不徐,“那你跟王書記是什麼關係?為什麼她讓你負責對接我的工作?”
聽到這個問題,江雨琦臉色一變,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長長的睫毛劇烈的顫抖著,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的收緊,低著頭道,“我……我不知道。”
“是嗎?嗯?”
祁同偉的聲音陡然轉冷,身體不再微微前傾,而是徹底離開了椅背。
在這一瞬間,一股無形的、近乎實質的恐怖氣場驟然爆發,那不是物理上的力量,卻比任何力量更令人窒息。
那是一種久居高位,執掌生殺大權所淬鍊出來的上位者威壓。
巨大的壓迫感沉甸甸的籠罩下來,江雨琦感到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自己的肩膀不由自主的縮了起來,頭埋得更低了。
祁同偉的目光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審視,上一世,自己可以省公安廳廳長,多年以來養成的上位者姿態,那種刻進骨子裡的威勢與掌控感,哪怕重生過來,也是不減當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