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聽到趙立春的話,有些尷尬。
“趙省長,這禮物以後肯定還會有的,至於到底是驚喜還是驚嚇,就看怎麼把握了嘛。”
趙立春緩緩吐出個菸圈,書房內煙霧繚繞,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趙立春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有些意味深長的看向祁同偉。
“同偉啊,你這個禮物,分量太重了,重到……可能砸碎很多東西,也可能……砸出一條通天大道,關鍵在於,怎麼用,什麼時候用。”
祁同偉身體坐得筆直,“省長,我明白,這東西就像一把沒開刃的寶劍,握在手裡能震懾宵小,但輕易出鞘,也可能傷及自身,只有在最合適的時機,由最合適的執劍人揮出,才能斬斷亂麻,奠定乾坤。”
祁同偉巧妙地將決策權交還給趙立春,同時表明自己只是資訊的提供者和執行者。
祁同偉也不蠢,這麼大的事情,哪是自己一個小小科級幹部可以把握的住的,自己只要在其中分到屬於自己的那一口就行。
趙立春對祁同偉的識趣和定位非常滿意,自己喜歡聰明人,更喜歡懂得擺正自己位置的聰明人。
“嗯,這個訊息,目前就像埋在漢東地底的一顆雷,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也不知道會炸到誰,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急著去挖它,而是要弄清楚,這顆雷的引線有多長,波及範圍有多廣,最重要的是……炸了之後,對誰最有利。”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政治算計了。
趙立春的意思很明確,這個毒品大案,不僅僅是一個刑事案件,更是一個巨大的政治籌碼。
可以用來打擊政敵,可以用來攫取權力,可以用來重新洗牌漢東的政局。
“省長的意思是……引而不發,靜觀其變,等待時機?”祁同偉試探著問,心裡一沉,臥槽,趙立春不會是想把這事兒瞞下來吧?
趙立春掐滅了菸蒂,眼神變得冰冷而堅定,“發,肯定是要發的!漢東絕不允許藏汙納垢到這種程度!這是原則問題,也是底線!否則你我都要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聽到趙立春的話,祁同偉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趙立春不是想把這事兒瞞下來,成為歷史罪人。
“那省長您的意思是……”
趙立春剛剛先冠冕堂皇的定了性,這次又話鋒一轉回答,“但是,什麼時候發,怎麼發,發到什麼程度,這就需要藝術了,同偉,你剛才說,達康不知道?”
“是的,省長,達康縣長專注於修路和經濟發展,這種尚未證實且極其敏感的資訊,我認為暫時不宜擴大知情範圍,以免打草驚蛇,或者……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混亂。”
祁同偉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解釋了隱瞞李達康的原因,又暗示了可能存在的風險,畢竟李達康政治嗅覺敏感,非常渴望立功進部。
這個事兒要是等李達康知道了,李達康肯定敢動手,想把這個功勞撈下來。
趙立春滿意的點點頭,“你考慮得很周全,達康是個干將,但有時候……銳氣太盛,需要穩一穩。
這件事,暫時就限於你我知道。
你回去之後,要利用你在基層的優勢,特別是你在興業鎮培養起來的人脈和觸角,悄悄的、謹慎的向金山縣其他鄉鎮延伸。
記住,是暗中調查,蒐集確鑿證據,摸清網路結構,尤其是要找到這個製毒窩點的具體位置和保護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