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低頭,“省長,我失言了。”
這股威壓,比前世自己老師的威壓還要重啊。
趙立春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盯著祁同偉,眼神深處翻湧著算計和警惕,“你是說,鍾家那閨女……她知道你和我走得近?”
此刻的趙立春,心中警鈴大作。
鍾小艾知道了?那她父親鍾正國呢?
那個如今在帝都中紀委身居要職、始終對自己不甚感冒的鐘正國,是不是也知道了?
如果知道了,為何按兵不動?是在暗中收集證據,還是等待更好的發難時機?
一瞬間,無數種可能性在趙立春腦中閃過。
祁同偉心下明瞭,這才是趙立春真正忌憚的點,“沒有沒有,省長,她並不知道我和您具體的關係,只是年輕人閒聊時,她偶爾提過一嘴,說她爸爸以前在漢東做省紀委書記時,眼裡揉不得沙子,可能因此和一些同志的關係處得比較平淡,她並不清楚現在的具體情況,更不知道我……”
祁同偉說話適時停住,表明鍾小艾只是基於過去的一點模糊認知,並無確切情報。
趙立春聞言,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了一些,但疑慮並未完全打消,趙立春靠在沙發背上,收回了自身的氣勢,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沉穩,甚至帶上了一絲推心置腹的意味。
“同偉啊,你能想到這一層,說明你是用了心的。
我也不瞞你,一旦你和鍾家那閨女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他爸爸鍾正國肯定會詳細調查你的背景。
到時候,你和我這邊的聯絡,是瞞不住的,那時你們面臨的壓力,將是空前的。
鍾正國出於各種考慮,很可能不會同意這門婚事,這其中的分寸、火候,如何把握,如何化解阻力,就要靠你自己了。
我個人,是希望你們年輕人能有情人終成眷屬的,不要被老一輩的一些舊觀念影響了幸福嘛。”
祁同偉聽著這番話,心底的寒意卻越來越重。
趙立春的希望絕非簡單的祝福。
他非但不阻止,反而暗示鼓勵,這本身就極不尋常。
這意味著,自己和鍾小艾的結合,在趙立春的棋局中,扮演著一個自己尚未完全看清的特殊角色。
趙立春這盤棋,下得有多大啊?
趙立春贊同這門婚事,是不是表明這樁婚姻能否達成,可能關係到趙立春的某種深遠佈局?
亦或者是為了緩和與鍾家的關係?還是說想透過這層姻親關係,在關鍵時刻施加影響?甚至……還有更深的圖謀?
祁同偉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趙立春的目光,看得實在太遠,佈局也布得太過深邃了。
自己每一步,似乎都走在別人精心規劃的棋盤上,而這盤棋的複雜和兇險,遠超他之前的想象。
這盤棋……誰在執棋?誰在對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