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璐的話像一根尖刺,瞬間扎破了客廳裡本就緊繃的氣球。
梁珩自知失言,臉色一陣青白,嘟囔著,“我不是那個意思……”
梁璐不依不饒,眼圈瞬間就紅了,“那你是什麼意思?是,我是不能生了!梁家的香火是要斷了!可這能全怪我嗎?當初要不是……”
梁璐的話說到一半,猛地剎住,似乎觸及了更深的隱痛,只是憤恨的瞪著兩個哥哥。
當初要不是強拉著自己去流產,會是這樣的情況嗎?
梁群峰看著眼前這一幕,兒子推諉甩鍋,女兒委屈怨憤,只覺得一陣心力交瘁,太陽穴突突地跳。
梁群峰低吼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深深的疲憊,“都給我住口!梁家還沒倒呢!一個個就像鬥敗了的公雞,互相啄個沒完!成何體統!”
“是,爸。”三人趕忙稱是。
梁群峰目光掃過兩個兒子,最終落在梁璐身上,語氣稍稍緩和,卻依舊冰冷,“璐璐,事情已經發生了,糾結過去毫無意義,我現在只問你,你那個男朋友,叫侯亮平的,他今天到底來不來?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值不值得我浪費梁家最後這點資源?”
梁璐吸了吸鼻子,強行把委屈壓下去,她知道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他當然來!說好了一早就來的,可能路上堵車了吧,爸,亮平他……他很優秀的,是漢東大學政法系的高材生,能力很強,比……比很多人都強。”
梁群峰嗤笑一聲,帶著久經官場的審視,“能力強?能力強的人多了去了,最重要的是懂規矩、知進退、忠心!他知不知道我們梁家現在的情況?知不知道娶了你意味著什麼?”
梁璐肯定的點頭,“他知道,他跟我說過,他不介意那些,他就是……就是真心喜歡我,願意為我做任何事。”
她選擇性遺忘了自己打壓侯亮平,逼迫侯亮平低頭的事情。
梁群峰混跡官場數十年,哪會聽不懂女兒話裡過濾掉的資訊,但他沒點破,只是意味深長的嗯了一聲,不再說話,重新拿起報紙,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客廳裡陷入一種尷尬的沉默,只有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
終於,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和保姆開門的聲音。
“梁書記新年好,大哥二哥新年好,璐璐新年好,我是侯亮平。”
侯亮平一進來問候了客廳眾人。
目光掃視一圈,沒看到梁璐的媽媽,或許是出去。
客廳裡的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只見一個穿著嶄新呢子大衣、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侯亮平走了進來。
“爸,大哥,二哥,這就是亮平。”梁璐立刻站起來,迎了上去,臉上重新煥發出光彩,親暱的挽住了侯亮平的胳膊。
侯亮平順勢將禮品交給保姆,然後跟著梁璐走到客廳中央,對著端坐不動的梁群峰,深深鞠了一躬,“梁書記,新年好!祝您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梁群峰這才慢慢放下報紙,抬起眼皮,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
嗯,賣相不錯,精神!
眼神里有股子急於上位的銳氣,但也懂得收斂,表面功夫是做足了的。
“小侯是吧?坐吧。”梁群峰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哀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