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春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新建,天上什麼時候會掉餡餅了?”
“啊?”劉新建更糊塗了。
趙立春輕輕呵斥了一句,“目光短淺!新建,你怎麼只盯著眼前的功勞簿,怎麼不想想,明年就要換屆了?”
“換屆?”劉新建一愣,這跟換屆有什麼關係?
趙立春坐直了身體,“對,換屆!陳為民現在是副省長兼省公安廳廳長,是非常委的副省級幹部。
正常情況下,他下一步的晉升路徑是什麼?最常見的就是直接進入省委常委班子,接任梁群峰擔任省政法委書記!這是最順的一條路。
當然,也有可能跳出公安系統,平調去部裡擔任副部長,級別不變,但舞臺更大了。
還有一種較小的可能,轉任其他省委常委職位,比如省委秘書長、省紀委書記等等。
至於去政協養老,他還遠沒到那個年紀,所以不出意外的話,他陳為民明年極大機率是要進常委班子的!
你說,如果他藉著這次彙報雲澗村特大製毒販毒案偵破過程的東風,獲得了上面的賞識,順理成章的接任了梁群峰,坐上了省政法委書記的位置,對我而言,是賺了,還是虧了?嗯?
就算他沒進省委常委,而是憑藉這份功勞調去了部裡當副部長,那難道就不好嗎?
那裡的資源、人脈,是地方上能比的嗎?對我們漢東,對我趙立春未來想要做的事情,難道不是更廣闊的天地?怎麼算我都不虧啊!”
聞言,劉新建有些明白了,“那……萬一他調去外省交流任職怎麼辦?”
趙立春摩挲著茶杯,緩緩開口。
“能想到這一步,算你有點進步,交流出去,也沒什麼不好,祁同偉是我的人,他未來要步步高昇,難道就一直窩在漢東?
他也需要有出去鍛鍊、積累資歷的時候。
如果到時候陳為民在外省身居要職,祁同偉過去,是不是就有了一個強有力的外援?提拔起來是不是更容易許多?這難道不是一筆對未來長遠投資?
更何況,這件事歸根結底,是祁同偉偵破的!這份政績,誰也奪不走,牢牢刻在他祁同偉的履歷上!
他立功,就是我趙立春識人善任、教導有方,我臉上同樣有光,這份隱性功勞是我的!
其次,新建你要記住,政治上最忌諱的就是吃獨食!我已經憑藉經濟改革,吃了最大的一塊肉,風頭正勁。
如果這個時候,我再不知收斂,把政法系統這塊驚天大功也死死攥在自己手裡,一口吞下去……我會被撐死的!
多少人會眼紅?多少人會感到威脅?多少人會暗中聯手把我掀翻?
水滿則溢,月滿則虧。
天道忌全,人事忌滿!
人吶,越是到了無限接近尊貴的時候,就越是處於險象環生之處。
懂得分享,懂得平衡,甚至懂得主動讓渡一部分利益,才能走得穩,走得遠。
我給陳為民的不是餡餅,是一個他無法拒絕、也必須承我情的機會,同時,也是一塊能讓他吸引火力、也能為我所用的盾牌,不是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