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習慣性的想去摸煙,意識到是在醫院,又生生忍住。
病房內,鍾小艾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握著祁同偉沒有輸液的那隻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後怕。
“高老師,等同偉這次好了……我想,還是想辦法把他調回帝都的部委裡面工作吧,那裡……總歸是天子腳下,規矩大過天,再怎麼鬥,也不至於……不至於發生這樣直接要命的事情。”
鍾小艾是真的害怕了,祁同偉從政才幾年?滿打滿算也沒多久,這已經是第幾次在鬼門關前打轉了?
上一次是緝毒一線的槍林彈雨,這一次是鬧市區的蓄意車禍。
鍾小艾都不敢去想,如果下一次,那顆子彈或者那輛車,再偏一點點,後果會怎樣?
如果哪天祁同偉真的就這麼醒不過來了,自己和襁褓中的孩子該怎麼辦?
一旁的裴倩倩輕輕拍了拍鍾小艾的肩膀,“小艾,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看到學長這樣,誰都心疼,誰都氣憤,但是,我不建議現在就急著把學長調回部委。
你要明白,趙省長沒有把他調到省裡任職,而是一直放在基層,就是要讓他在基層這口大熔爐裡千錘百煉的。
玉不琢,不成器,部委機關固然平臺高,環境相對安穩,但也容易脫離一線,難以真正深入瞭解底層民生的複雜和社稷運轉的根基。
太早去了那裡,視野可能會受限,對於學長以後長遠的發展,未必是好事,根基不牢,地動山搖啊。”
高育良深吸一口氣,走到鍾小艾身邊,語氣緩和了許多,“小艾,倩倩說得有道理,不是我這個當老師的固執,非要阻止同偉去更好的平臺發展。
你要明白一個道理,少年得志被古人稱為人生三大不幸之首,不是沒有緣由的。
太早讓同偉到了高處,缺乏足夠的歷練和沉澱,看似是走了捷徑,實則是拔苗助長,只會害了他。
他現在只是正處級的常務副區長,這個位置很重要,能接觸到最真實的區縣治理,但還不夠。
他最起碼需要有主持一個區全面工作的經驗,當過區長、區委書記,再到市一級擔任重要領導職務,一步步穩紮穩打的培養起來,把基礎打牢。
等到那個時候,積累了足夠的政績和資歷,再調任部委,擔任正廳級司局長,一方面算是鍍金,開闊眼界。
另一方面也是站在更高的層面去理解政策,那對他未來的發展,才是最優的路徑。”
鍾小艾的淚水忍不住滑落下來,捂住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肩膀微微聳動。
自己何嘗不明白這些道理?高育良和裴倩倩的分析都切中要害,都是為了祁同偉的長遠未來著想。
可是……
“高老師,倩倩,我怕……我真的好怕……這樣的事情要是再來一次,我和孩子……我們該怎麼辦?”
自己和祁同偉都才二十多歲,人生剛剛展開絢麗的畫卷,家庭組建沒幾年,孩子也才一歲多,正是最需要父母的時候。
裴倩倩蹲下身,握住鍾小艾的另一隻手,“小艾,你的恐懼我們都懂,但是我認為經此一事,同偉學長在漢東,可以說反而是安全了。
我聽我爸說,這次的事情,省委震怒。
整個光明區,將會不折不扣的按照學長之前制定的改革方案推進落實,涉及到的部門和人事調動會非常大,基本上可以看作是對光明區各級領導班子的一次徹底換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