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小艾也收斂了玩笑之色,依偎過來,輕聲問,“你覺得,他是真想出來闖,還是……另有所圖?”
祁同偉目光投向窗外的陽光,“恐怕兩者都有,不安於現狀是真的。
想尋找更強大的靠山和捷徑,恐怕也是真的。
漢東這潭水,越來越深,想進來攪動風雲,或者借勢而上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小艾,你覺得陳海這個人怎麼樣?”
經過光明區的事情,誰還不知道祁同偉的背景有多可怕?當晚出了車禍,當晚深夜就軍管了光明區。
這背景,直達天聽!
祁同偉也清楚,在病榻之上的自己,已然成了許多人眼中值得下注的勢之一。
這感覺,並不全然是好事。
鍾小艾依偎在祁同偉身邊,想了想,客觀的說,“大學時接觸不多,印象裡是個挺正直也挺……怎麼說,有點理想主義的人吧,跟你和陳陽姐他們那批人一樣。
不過畢業後進了省檢,聽說做事挺踏實,風評不錯。
但今天看他跟你說話的樣子,感覺……心思有點重,不像大學時那麼純粹了,也可能是工作環境使然吧。”
唉,這世道,誰在背後不說人,誰在背後不被人說?
祁同偉輕嘆一聲,“環境確實能改變人,陳海在他爸爸的庇護下,看似順風順水,實則可能也感到了一種無形的束縛和天花板,他想跳出來,未必全是功利心。”
“你是說,他可能真有幾分想做事、想打破藩籬的心思?”鍾小艾問道。
祁同偉不置可否,“或許吧,他爸已經退休了,正廳級推的,能把陳海的極限大概就是副廳了。
而且,在政法系統內部,他爸的烙印太深,他做得再好,也可能被看作陳岩石的兒子。
他想擺脫這個標籤,想去一個能更多施展拳腳、也更容易建立自己功業和根基的地方。”
“所以,他看中了你現在的能量?這會不會太……”鍾小艾微微蹙眉,斟酌著用詞。
祁同偉接過話頭,笑了笑,“太功利?太現實?是吧?小艾,其實這在體制內,這很正常。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陳海想尋求更好的平臺和助力,無可厚非。
關鍵是,他尋求的方式,以及他這個人,值不值得投資。
如果他只是想讓我在不違反原則的情況下,幫忙留意合適的機會,或者在關鍵時刻說句話,這種帶一帶,看在老同學情分上,未嘗不可。
畢竟,如果他真有能力和心性,推一把也是為國家培養幹部。
但如果……如果他是想徹底上我的船,把前程命運都綁在我身上,要我提攜,那性質就不同了。
那意味著他要站隊,要跟程度一樣打上我這一系的標籤,這需要他拿出足夠的忠誠、能力和……投名狀。”
鍾小艾握緊了祁同偉的手,有些擔憂,“他爸被稱為老石頭,是個頑固派,大多數人年紀越大的人越聽不進勸,而且思想僵化,我認為對陳海的事情,你要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