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話間,裴一泓面前那部紅色的座機終於叮鈴鈴的響了起來。
裴一泓故意等電話又響了兩聲,才慢條斯理的拿起聽筒,但一開口,那壓抑已久的火氣就夾槍帶棒的衝了出來。
“喂?祁大區長嗎?您現在可是好大的官威啊!現在我想聯絡一下你這位日理萬機的常務副區長,都得先透過區政府辦轉接,然後還得耐心恭候您的回電?這架子,怕是比我還大吧?”
電話那頭,祁同偉顯然聽出了裴一泓語氣裡的雷霆之怒,傳來一陣尷尬而不失討好的乾笑聲。
“嘿嘿……裴叔叔,您消消氣,事情……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
裴一泓毫不客氣的打斷,“什麼裴叔叔!說了多少遍了,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祁同偉立馬改口,語氣變得委屈巴巴,“是是是,裴書記,這回可真不能怪我啊!是達康書記!他把我給坑慘了!
他跑去各家銀行談貸款、拉贊助,留的緊急聯絡人和辦公室電話,全是我這邊兒的!
他說得倒輕巧,同偉啊,我就負責把款子弄來,後續的溝通協調、訴苦抱怨,那都是你區政府的事兒,我可不管!
裴書記,您說,我能怎麼辦?現在光明區千頭萬緒,招商、拆遷、基建、改制,我忙得腳打後腦勺,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辦公室電話從早響到晚,不是銀行催問進度,就是投資商諮詢細節,還有各路神仙打聽訊息。
我實在是被吵得沒辦法靜下心來處理要緊事了,這才……”
沒辦法,祁同偉深知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啊。
裴一泓冷哼一聲,語氣依舊不善,“你還有理了?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我看你祁區長現在是手眼通天了!
光明區百廢待興,窮得叮噹響,就敢到處找銀行大額借貸?
還敢大包大攬,把擔子都往自己身上扛?你就不怕步子太大,到時候還不上錢,把自己也給陷進去?”
祁同偉在電話那頭立刻叫起屈來,“裴書記,我這不也是被逼得沒辦法嘛!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改革沒有資金那就是空中樓閣。
省委市裡的撥款是救命錢,但要想真正跑起來,還得靠金融槓桿。
我們每一步都經過仔細測算,風險可控……不過,裴書記,要是省委實在擔心我們債務壓力大,要不……您再給批點專項扶持資金?”
嘿嘿,若是省裡能再撥點錢,不管撥多少,蚊子再小也是肉嘛,撥一分光明區的壓力就少一分嘛。
裴一泓被祁同偉這順杆爬的勁頭給氣笑了,但臉還是扳著的,“滾!你想得倒美!還想要錢?你知不知道你們孫書記對你們光明區意見大得很!
現在外面都傳成什麼樣子了你知道嗎?
說你們光明區是親孃養的,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其他區縣都是後孃養的,死活沒人管!
你說說,這像什麼話?你這個親兒子,是不是也該體諒一下後孃的難處,收斂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