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的激烈反應完全在祁同偉的預料之中。
祁同偉很清楚,在李達康的字典裡,發展經濟是至高無上的硬道理,是衡量一切工作的核心標尺,更是他個人政治生命和成就感的源泉。
只要能搞來錢、拉動投資、提升GDP,其他方面的一些瑕疵或爭議,李達康都可以容忍,甚至是選擇性忽視。
但是,誰要是敢動他盤子裡的經濟蛋糕,阻撓他認定的發展路徑,那就是觸了他的逆鱗。
會激起李達康最兇猛、最不計後果的反擊
祁同偉寬慰道,“達康書記,消消氣,光生氣解決不了問題,裴書記既然打了這個電話,意思很明白,希望我們有所表示,緩和關係,你說說,我們具體該怎麼彙報,才能既保住我們的成果,又不至於把關係徹底搞僵?”
李達康罵罵咧咧,“彙報?我彙報個屁!他們想要的是彙報嗎?他們想要的是分我們的肉,喝我們的血!
想搶我們光明區的東西,別說他市委書記孫海平來說情,就是省委書記裴一泓親自來當這個和事佬,只要道理不在他們那邊,我……我李達康也敢不買這個賬!”
最後一句說得有點底氣不足。
祁同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達康書記,話是這麼說,可你想過沒有,對咱們有意見的,不是一個兩個人,是京州其他十來個區的主官。
你一個人,一張嘴,明天真去了市委,面對那麼多人,你……罵得過來嗎?
到時候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你就算渾身是理,也可能被說成是無理取鬧,破壞團結。”
李達康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你當我跟你老師高育良搭了那麼久班子,什麼也沒學到?你老師那些引經據典、舌燦蓮花的本事,我李達康看也看會了七八分!
別說面對十個八個,就是二十個區長書記坐那兒,我李達康今天也把話撂這兒,有何懼哉!
他們要論發展資料,我手裡有光明區從倒數到增速第一的全部報表!
他們要論招商引資,我兜裡裝著剛談下來的幾個億的意向書!
他們要論改革創新,我們有省委親自審定的兩輪驅動、四區聯動完整方案!
他們要論辛苦付出,我李達康和祁同偉,哪一個不是掉了幾層皮,白了多少頭髮?
他們拿什麼跟我們論?到時候,我看是誰下不來臺!”
說著,李達康一把抓起了辦公桌上的電話聽筒,手指就朝按鍵按去。
祁同偉見狀,急忙起身,伸手按住李達康的手腕,“達康書記!冷靜!你這麼直接打電話過去,語氣又衝,不是擺明了要去吵架嗎?這要是傳出去,成了我們光明區目無上級,破壞全市班子團結,政治影響太壞了!”
李達康甩開祁同偉的手,“你別扒拉我,是他們先破壞的團結!他們要是真有心想發展,真有困難需要幫助,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來我們光明區考察學習、交流經驗!
或者,坐下來好好談,看看有沒有合作共贏、對口幫扶的可能!這才是黨的幹部該有的胸襟和做法!
可他們呢?屁本事沒有,就知道在背後搞小動作,跑到市委、甚至捅到省委去告黑狀。
說什麼親孃養的、後孃養的!這種充滿封建糟粕、挑撥離間、破壞大局的混賬話,是一個市委書記、區委書記該說的嗎?
京州的經濟為什麼這麼多年幹不過呂州?我看根子就在這幫不幹正事、只會內耗、白吃乾飯的蠢材身上!”
你別攔著我!我今天非得打這個電話不可!我要問問孫海平,他這個市委書記,到底管不管得了手底下這幫紅眼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