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看著這個忠誠有餘、自信不足的下屬,眼神複雜。
祁同偉也知道,程度需要時間,也需要更多的歷練和勝利,來建立屬於他自己的、配得上野心的底氣。
程度出入官場,還沒見識到宦海沉浮的真正局面。
現在如何栽培他,用好他,既讓他成長,又不至於成為自己的負累,也是自己需要仔細斟酌的課題。
宦海沉浮,每上一步那都是在渡雷劫!
權力的道路,從來不只是一個人的攀登,渡劫也不是一個人的事情。
“程度啊,結黨營私這話從何說起?結黨之事,古往今來,廟堂江湖,何處沒有?
門生故吏,同窗同鄉,利益共同體,這是人性,也是官場執行的某種潛在規則,誰都避不開,也沒什麼好否認的。
真正要警惕的,是後面營私兩個字。
你今年二十二歲,再過兩年你就是二十四歲了,二十四歲提你上副處級,二十九歲就能提你上正處。
三十四歲提你上副廳級,三十九歲提你上正廳級。
程度,這有什麼不可以呢?這叫任人唯親?這明明是舉賢不避親嘛。
我才比你大多少,我現在已經是正處級幹部了,不僅僅當上常務副區長,還全面主持著光明區政府的工作。
程度,未來我是步步高昇,可是這份榮光我不會獨享!
程度,從政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站隊,沒有之一,你站對了,就應該平步青雲,步步高昇!這是你應得的獎賞,更是遊戲規則的一部分。
若你站錯了,你也是鋃鐺入獄,身敗名裂,這是遊戲輸了的代價,從政嘛,就是這樣,願賭服輸,落子無悔。”
聽著祁同偉規劃的這個藍圖,程度是想都不敢想啊。
三十多歲的廳局級,絕對是全省最年輕的廳局級之一,春風得意!
程度深呼吸一口氣,撫平心境。
“區長,我還是那句話,您去哪我都跟著,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絕不是一句空話!
承蒙您看得起我程度,把我從爛泥坑裡拉出來,給了我重活一次的機會,那我程度也不能不識好歹,不知進退!
我願意跟著您一塊在這宦海之中爭渡,一塊進步。
兩橫一豎就是幹,兩點一力就是辦!這就是我的進步宣言!
回去我就和趙東來幹起來,不就是常務副局長麼,我還就是要後來者居上了!區長,你就看我的吧!”
看著程度眼中燃起的熊熊鬥志和那份被徹底激發的歸屬感與拼搏決心,祁同偉終於露出了滿意的、帶著幾分激賞的笑容。
這個程度,總算是擺脫了底層出身的自卑。
“就應該這樣!宦海沉浮,爭渡爭渡,不爭怎麼渡啊?不爭怎麼渡得過那如履薄冰的萬丈波濤,走到對岸?”
這一刻,一顆新的棋子,或者說,一位新的同渡者,已然在祁同偉的棋盤上,找準了自己的位置,並蓄勢待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