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春聽到祁同偉的話,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重新打量著坐在對面的這個年輕人。
祁同偉神色平常,卻有一股趙立春看不透的深邃。
副省長兼省公安廳廳長,這種由上向下的相容,這個位置可以說是權利極大。
因為省公安廳廳長還兼任著武警部隊第一政委,一旦上了副省長,還同時兼任了政法委第一副書記。
最關鍵的是,哪怕進入省委常委,當上政法委書記,依舊可以兼任省公安廳廳長。
到那時,這個權力就很大了!
就算五年一動,在祁同偉上副部級的那一刻,起碼十年大權在握!
要是再進一步當了專職副書記……
祁同偉為什麼要走這條路?為什麼要當副省長兼省公安廳廳長?為什麼要從這裡升政法委書記,進省委常委班子?
趙立春不理解,也不明白。
明明呂州是更好的選擇,穩中求進,不出挑。
以後要是政法委書記兼省公安廳,這權力的旋渦可就深了,而且很引人惦記!
這位置一旦坐上,四周可就不知道環伺著多少餓狼了。
“林城……人均收入倒數第二,財政收入倒數第四,交通不便,產業單一,思想保守,班子老化……全省扶貧攻堅最難啃的骨頭之一,同偉,你告訴我,你為什麼偏偏要去那裡?”
趙立春想知道祁同偉這個選擇到底是年輕氣盛的理想主義衝動,還是真的有什麼深謀遠慮。
祁同偉迎上趙立春的目光,“趙叔,您剛才也說了,破格提拔到正廳級不可能,需要去其他副廳級位置歷練。
既然是歷練,那麼去哪裡歷練,效果是不同的,去基礎好、發展快的市,固然容易出成績,環境也熟悉。
但那樣的成績,有多少是依靠原有的基礎和地方的支援?
有多少能真正體現我個人的能力和思路?
更重要的是,那樣的地方,矛盾往往被高速發展所掩蓋,很多深層次的問題沒有暴露,或者沒有去解決?
而林城不一樣,它是漢東的短板,是窪地。
短板不補,窪地不填,漢東的整體發展就談不上高質量,共同富裕就是一句空話。
那裡集中了漢東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的幾乎所有典型問題,基礎設施落後、產業結構單一、財政捉襟見肘、幹部思想僵化、群眾脫貧願望強烈但路徑不清等等一堆問題。”
趙立春嗯了一聲,“你既然知道,還要去?”
祁同偉的眼神變得銳利,“越是困難的地方,越能檢驗一個幹部的真實能力,越能鍛鍊解決複雜問題的本領。
如果我能把一個全省墊底的林城帶上發展的快車道,從倒數前三,進入順數前三,只低於京州和呂州。
這樣的成績,是不是比在一個好地方錦上添花更有說服力?更有含金量?”
趙立春都被這話嚇一跳,“好傢伙,兩三年間,做出這潑天政績,你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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