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春長嘆一聲,疲憊的靠在沙發上,“情況就是這樣,老裴啊,反對聲音異常強硬且統一,不僅僅是針對人事安排,更像是對我們推動的漢東改革路徑本身,有不同看法,或者說……忌憚,我覺得空降專職副書記,恐怕只是第一步。”
裴一泓的手指無意識的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極有規律的篤篤聲。
“老趙,光明區的經濟報告,遞上去多久了?”裴一泓忽然開口,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
“已經超過常規研究反饋週期了。”趙立春立刻回答,心中也是一沉。
裴一泓這是在點明,成績單被冷處理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裴一泓點點頭,開口直指核心,“嗯,立春,你怎麼看?他們這是想幹什麼?把我們兩個,還有咱們這個圈子,按死在原地?還是說,想等我們下一步動作,抓住把柄,再連根拔起?”
趙立春琢磨著道,“老裴,我認為,他們既想按住我們,也在試探我們的反應。
空降副書記,摻沙子,搞平衡,是常規手段。
冷處理光明區的成績,是想挫我們的銳氣,也是在觀察,看我們是會因此急躁冒進,還是會偃旗息鼓。
但我覺得,他們更怕的,可能是我們藉著光明區的勢頭和民意基礎,進一步鞏固漢東,甚至將漢東模式的影響擴大到更廣範圍,挑戰某些固有的利益格局和思維定式。
所以,他們要先下手為強,在我們勢成之前,把勢頭壓下去。”
裴一泓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冷酷的笑意,“分析得不錯,漢東模式……這個詞,現在提可能還早了點,但有些人,已經聞著味兒,坐不住了。
他們想把我們按在漢東?可以。
漢東五千萬人口,十餘萬平方公里,改革進入深水區,攻堅任務重得很!
我和你這個省長,還有的是事情要做,有的是硬骨頭要啃!想讓我們閒著?門都沒有!
但是,想讓我們按照他們的節奏,畏首畏尾,甚至改弦更張?做夢!”
“裴書記,您的意思是……”趙立春精神一振,他聽出了裴一泓話語中那強硬的反擊意味。
“他們的制裁之刃舉起來了,我們的盾就得更加堅固,我們的矛也得磨得更亮!”裴一泓雙手按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形成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姿態。
趙立春一驚,“要向上面亮劍?”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欲攘外必先安內,老趙,咱們漢東內部得穩一穩吶,別到時候真被人鑽了空子,摘了桃子!”
裴一泓的提醒,趙立春也放在了心上。
確實啊,內部瓦解的事情還少麼?
“老裴,你升不上去,甚至調進京都不讓,這說明他們要在漢東跟咱們分一場勝負啊,戰場放在漢東。”
裴一泓嗤笑一聲,“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得住氣,他們不是冷處理麼,那我們就大肆宣揚光明區改革成績!
組織一場高規格的漢東改革發展成果巡迴彙報,不只在省裡講,還要到基層去,到廠礦企業、街道社群、田間地頭去講!
漢東這地方……來了還是入鄉隨俗的好!
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
我主沉浮,我主沉浮,我主沉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