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會根據你的悔過態度,決定是否將相關情況上報光明區區委區政府,然後通報給你的原單位,金山縣紀委。”
通報金山縣紀委!
這幾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侯亮平心上。
自己本就揹著處分,好不容易處分期剛滿,如果再加上在光明區因尋釁滋事被拘留、罰款、補足房費以及思想彙報中可能暴露的其他問題被通報回去,那自己在金山縣,就真的徹底完了!
別說東山再起,現有的飯碗能不能保住都是問題!
這比拘留十二天更讓他恐懼。
侯亮平猛地抬頭看向程度,決定暫時認慫,先過這一關再說,“程度……程局長,我……我已經認罪了!罰款我認!拘留我認!求求你,別……別通報縣紀委!我……我以後一定老老實實,再也不……”
程度打斷侯亮平的話,語氣不容商量,現在知道怕了,早幹嘛去了?
“那要看你表現了,思想彙報和檢討,必須深刻,必須觸及靈魂,把你這些年做過的錯事、動過的歪心思,都好好寫一寫。
寫好了,或許可以從輕考慮。
寫不好……或者被我們發現有所隱瞞,那後果,你自己清楚。”
侯亮平身上的力氣彷彿被洩去,這是要自己寫下罪狀,交出把柄啊!侯亮平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寫出來的東西不能讓程度,或者說是程度後面的祁同偉甚至高育良滿意,等待自己的絕不會是從輕考慮。
“我……我寫……我一定深刻反省……”侯亮平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侯亮平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了。
“帶他去辦拘留手續。”程度對旁邊的民警吩咐道,不再看侯亮平一眼。
侯亮平被重新戴上手銬,帶出了詢問室,穿過冰冷的走廊時,他腳步虛浮,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偶爾有路過的警察或辦事群眾投來目光,那目光裡有好奇,有漠然,或許也有鄙夷。
侯亮平只覺得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樣颳著他的臉,讓他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口。
侯亮平被帶到了拘留區的登記視窗,麻木的配合著拍照、採集指紋、錄入資訊、檢查身體、交出隨身物品,雖然也只剩那部破手機和一點零)……一套流程走下來,侯亮平像木偶一樣被擺佈著,沒有任何反應。
最後,他被帶進了一個狹小的拘留室。
鐵門在身後哐噹一聲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可聞,房間裡只有一張光板床,一個蹲便器,一扇裝著鐵欄杆的高窗。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難以言說的陳舊氣味。
侯亮平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著同樣冰冷的牆壁。直到此刻,隔絕了所有人的目光,巨大的屈辱、恐懼、絕望和後怕才像潮水般徹底將他淹沒。
自己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不僅失去了梁家的庇護,失去了高育良那裡最後一點可能的同情,還落到了程度手裡,被如此羞辱和拿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