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腦子飛快地轉起來。
張偉的表哥,老工業區派出所,幹了十來年的老民警,這種人,簡直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
現在真可謂是時來天地皆同力。
“你讓政委跟他表哥聯絡一下。”祁同偉說,“別急著調過去,先讓他表哥幫忙摸摸情況。
光華廠那攤子事,廠裡誰說了算,錢都誰經手,廠領導跟外面什麼人走得近,還有那個轉錢的市裡領導親戚是誰,看看能不能打聽出來。”
程度說,“明白,張偉說了,他表哥嘴嚴,不會亂說。”
“嗯。”祁同偉想了想,又說,“你讓張偉跟他表哥說,這事不是公事,就是私人幫忙,萬一以後有什麼,也別扯上局裡。”
“我懂。”
掛了電話,祁同偉靠在椅子上,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張偉的表哥,這個意外收穫,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好,一個幹了十來年的老民警,認識的人多,知道的事多,還不惹眼。
他要是願意幫忙,那光華廠那潭水,就能摸出個深淺來。
可現在的問題是,老李那邊怎麼辦?
老李今天來,是豁出去了,他把身家性命都押在自己身上,要是自己沒動靜,或者動靜太大把他暴露了,老李就完了。
不光他完了,他家裡人也好不了。
得想個辦法,既不能把老李暴露出去,又得讓他安心。
他拿起電話,撥了老李的號碼。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聲音壓得低低的,“祁市長?”
“老李,你旁邊有人嗎?”
“沒,我一個人。”
祁同偉說,“你聽我說,這事不能急,你先穩住,就當今天沒來過,該上班上班,該開會開會,跟平常一樣,宋長河那邊要是問起,你就說今天來是例行彙報工作,別的什麼都沒說。”
老李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
祁同偉又說,“你那些證據,先放好,別動,等我想好怎麼弄,再通知你,這段時間,你該幹嘛幹嘛,別讓人看出異常。”
老李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祁市長,我信您,我等您訊息。”
掛了電話,祁同偉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已經黑了。
遠處老工業區那邊,幾盞燈忽明忽暗的亮著,祁同偉盯著那些燈,腦子裡轉著這些天的事。
錢順生、宋長河、老李、張樹立的表哥,還有那個沒露面的市裡領導……
祁同偉站在窗邊,煙燒到手指頭了才反應過來,趕緊摁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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