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錢順生說,“你要是隻查光華廠,那你查完就完了,該抓的抓,該判的判,你立了功,林城老百姓念你好。
可你要是想把背後那些人都揪出來,那你動的就不止是一個廠,而是半個林城官場。
到時候,別說宋長河,就是吳為民,也未必站你這邊。”
祁同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老錢,你跟我說這些,是為什麼?”
錢順生笑了笑:“因為我也想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什麼樣的人?”
“是啊。”錢順生說,“你是來鍍金的,還是來幹事的?你是想平平安安混兩年就走,還是真想在這地方留下點什麼?你要是前者,那今天就當我沒打這個電話。你要是後者……”
他頓了頓:“那你明天最好去見一個人。”
“誰?”
“老秦。”
掛了電話,祁同偉站在窗邊,半天沒動。
煙又燒到手指頭了,祁同偉這回沒急著摁滅,就那麼看著火星子一點一點往菸屁股那邊爬,燙得生疼,才扔了。
去見老秦?
老秦找他幹什麼?是想幫他,還是想試探他?還是想借他的手,除掉什麼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這一趟,非去不可。
不管老秦是什麼人,有什麼目的,見一面,總比矇在鼓裡強。
他拿起手機,給小陳發了條簡訊:“明天上午幫我約一下市公安局秦局長,就說我去拜訪他。”
小陳回得很快:“好的祁市長,明天幾點?”
祁同偉想了想:“九點吧。”
發完簡訊,他把手機扔到床上,又站到窗邊。
遠處那幾盞燈,還在忽明忽暗地亮著。
祁同偉不知道那是誰家的燈,也不知道那燈下的人在幹什麼,但祁同偉知道,明天見了老秦,也許就能知道一些答案。
也許,還會知道更多的問題。
窗外,林城的夜沉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祁同偉不知道這水裡到底藏著什麼,但知道自己已經一腳踩進來了。
想退,也退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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