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把煙掐滅,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
吳為民的小舅子,宋長河的親弟弟,兩個人在光華廠那筆錢裡都插了一腳,這要是查實了,市委書記和公安局常務副局長的親戚合夥撈錢,林城這官場得翻個底朝天。
可問題是,怎麼查?直接拿著這些材料去找吳為民?那不是找死嗎?
吳為民第一反應肯定是先把他小舅子摘乾淨,然後把材料毀掉,再把老秦和老李都收拾了。
得找個合適的突破口。
祁同偉拿起電話,打給了程度。
“程度,你那邊怎麼樣了?”
程度回答道,“張偉已經跟他表哥見上面了,他表哥叫張雄,那人挺實在,說願意幫忙,不過他說了一件事,我覺得你得聽聽。”
“什麼事?”
“他說光華廠那個廠長,邱廠長,最近跟宋長河的弟弟走得很近,兩個人經常在一塊兒吃飯,有時候還一起去洗浴中心,張雄說,他們去的那個洗浴中心,背後也有點說法。”
“什麼說法?”
“那洗浴中心的老闆,姓周。”
祁同偉心裡咯噔一下。又是姓周。
“張雄說,那地方在咱們林城挺有名,但不是因為洗浴好,是因為有些人在那兒談事,談什麼事,大家心知肚明。”
祁同偉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讓張雄幫忙盯著點,看看他們什麼時候再去,不用跟進去,就在外面看著,幾點進去幾點出來,跟誰一起,都記下來。”
“明白。”
掛了電話,祁同偉又點了一根菸。
這個姓周的洗浴中心老闆,跟吳為民那個小舅子周志遠,是不是一個人?
如果是,那這就對上號了,邱廠長和宋長河的弟弟,在周志遠的地盤上談事,談的什麼事?肯定是不能讓人知道的事。
祁同偉又想起老秦那句話,他最怕的是那些老工人眼睛裡那種眼神。
那種眼神,自己也見過。
在東湖新村那個小茶館裡,那些打牌的老頭,說起廠裡的事,聲音壓得低低的,眼睛裡帶著那種說不清的灰。
他拿起那個牛皮紙信封,又看了一遍。
這些東西,就是那些老工人眼睛裡那點灰的源頭。
手機突然響了,是錢順生。
“老同學,怎麼樣?見過老秦了?”
“見過了。”祁同偉說。
錢順生在電話那頭笑了笑,“他給你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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