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菸抽完,他又點了一根。
手機響了。是鄭愛民。
“祁市長,還沒睡吧?”鄭愛民的聲音聽著有點疲憊,但精神頭還在。
“沒呢。”祁同偉說,“鄭書記也還沒休息?”
鄭愛民說,“睡不著啊,那些賬本,我又看了一遍,王文傑的名字,出現了七八次,不光是他批的那個專案,還有別的事。有個專案,是他直接批的,錢撥下去之後,轉了幾道手,最後進了周志遠的賬戶。”
祁同偉心裡一緊,“多少?”
“三百多萬。就這那還是前年的事兒。”鄭愛民說。
祁同偉沉默了幾秒。
三百多萬,這要是查實了,夠王文傑喝一壺的。
九零年代啊,你這就三百多萬了?
再給你幾年,經濟騰飛,那你不得是三千萬?三個億?三十億?
不過,這一點祁同偉能理解,畢竟當官不貪汙,不如去養豬。
十年寒窗,還真就為了當好僕人不成?
而且有時候不是你願不願意貪的問題,而是在官場,必須要和光同塵。
春秋筆法:和光同塵。
實事求是:同流合汙。
鋒芒畢露成霸王!誰人不怕?和光同塵庸才眾多,誰人不譏?
和光同塵就是我可以是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狀態,遇到光就是光,但不彰顯自大,遇到塵土就變成塵土,但不妄自菲薄。
亂花漸欲不墜青雲志,腹有詩書不誇誇其談。
“鄭書記,你打算怎麼辦?”
鄭愛民說,“我正想問你呢,王文傑剛才是不是找你了?”
祁同偉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猜的。”鄭愛民說,“他在林城,肯定得找你。找你幹什麼?肯定是想讓你放他一馬。”
祁同偉沒說話。
鄭愛民又說:“祁市長,咱們合作的事,還算數吧?”
祁同偉說:“當然算數。”
鄭愛民說:“那就好,我跟你說實話,王文傑這事,我一個人扛不住,他是省裡的人,我得向省紀委彙報,可省紀委那邊,關係複雜,萬一有人給他通風報信,他就跑了。”
祁同偉說,“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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