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掛了電話,把那個牛皮紙信封從兜裡掏出來,掂了掂。
挺沉的。
祁同偉開啟信封,抽出一沓紙,藉著車窗外的路燈掃了幾眼。
密密麻麻,有的是人名,有的是日期,有的是數字,還有一些看著像賬目的東西。
祁同偉翻到最後一頁,看見一個名字,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名字,自己認識。
省裡某個領導,平時電視上經常見,講話一套一套的,看著挺正派,沒想到,也在這上頭。
祁同偉把東西收好,揣回兜裡。
司機在前面開車,一句話沒說,專心看著路,祁同偉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得很。
王文傑給的這東西,是個寶貝,也是個燙手山芋,用好了,能當護身符,以後在省裡說話也有底氣。
用不好,就是一顆雷,隨時可能把自己炸了。
鄭愛民說得對,這東西不能隨便交出去,交了,就是背刺,以後誰還敢跟自己共事?今天能背刺王文傑,明天就能背刺別人。
這種名聲傳出去,在官場上就混不下去了。
可不交,就這麼揣著,萬一哪天被人發現,說自己私藏黑材料,那也是大麻煩。
得想個辦法,既能讓這東西發揮作用,又不用自己出面。
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祁同偉想起一個人。
老丈人鍾正國。
自己老丈人不就是紀委的常務副書記,雖然不管省裡的事,但要是自己把材料給他,讓他看著處理,那就名正言順了。
既不是自己背刺,也不是私藏黑料,而是向組織彙報。
對,就這麼辦。
到時候請裴一泓或者趙立春以省委的名義送上去,就說是匿名得到的。
可問題是,現在給嗎?還是等一等?
祁同偉想了想,決定先等等。
林城這事還沒完,王文傑那邊還沒收網,現在把材料交上去,萬一打草驚蛇,反而不美。
等王文傑進去了,再把材料交給老丈人,讓他看著辦,到時候,既不得罪人,又能讓老丈人知道自己手裡有東西,以後說話也硬氣。
主意定了,祁同偉心裡踏實了一點。
回到招待所,他上了樓,進了屋,把那個牛皮紙信封鎖進保險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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