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說:“你說。”
鄭愛民說:“吳志強這事,牽扯到吳為民。雖然賬本上沒有吳為民的名字,但他跟吳志強的關係,誰都清楚。要是吳志強倒了,吳為民那邊……”
他頓了頓,看著祁同偉。
祁同偉知道他想說什麼。
吳為民要是倒了,林城就是自己說了算,可吳為民要是倒了,林城這班子,就得重新洗牌。
到時候,自己能不能鎮得住,是個問題。
他說:“鄭書記,我明白你的意思。先辦吳志強,吳為民那邊,看情況再說。”
鄭愛民點點頭,站起來,說:“行,我這就去省裡。”
他走了。
祁同偉站在窗邊,看著外面。
天已經黑了。遠處的老工業區那邊,那幾根大煙囪,還是沒冒煙。
但他知道,快了。
有些事,快了。
祁同偉站在窗邊,看著鄭愛民的車消失在夜色裡,半天沒動。
窗外那幾根大煙囪還是黑漆漆的,但他心裡清楚,林城的天,快亮了。
他回到座位上,把那兩個賬本又翻了一遍,吳志強的名字出現了七八次,每次後面都跟著一串數字。
二十萬、三十萬、五十萬,加起來得有兩三百萬。
再加上週志遠交代的那些,這吳志強這些年撈的,少說也得有五百萬往上。
祁同偉合上賬本,點了一根菸。
吳志強是吳為民的親戚,這事林城官場誰都知道。
可吳為民知不知道他乾的這些事?要是知道,那他這個市委書記也脫不了干係。要是不知道,那他這個親戚可真是把他坑慘了。
一根菸抽完,手機響了。
是程度。
“局長,睡了沒?”
“沒呢。”祁同偉說,“你那邊怎麼樣?”
程度說:“我剛從局裡回來。今天轉了一圈,把幾個主要科室都看了看。情況……比想象中複雜。”
祁同偉說:“怎麼個複雜法?”
程度說:“宋長河在局裡幹了二十多年,下面的人,有一半是他提拔的。我今天去經偵支隊,老李倒是挺熱情,可底下那幾個副支隊長,看我的眼神都不對。有兩個人,乾脆躲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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