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說,“去了。”
程度說,“那他這一去,還能回來嗎?”
祁同偉看著他,“你說呢?”
程度想了想,搖搖頭,“懸。”
祁同偉說,“不是懸,是肯定回不來了,他這一去,要麼是交代清楚了,從輕處理,回家養老,要麼是交代不清楚,直接進去,不管哪種,林城他都是回不來了。”
程度說,“那林城現在……”
祁同偉沒讓他說下去,“林城現在是黨和人民的林城,少了一個市委書記,還有市長,還有專職副書記,還有我,還有那麼多局長區長,該幹嘛幹嘛。”
程度點點頭,“明白了。”
祁同偉說,“你明白什麼了?”
程度說,“明白咱們該幹嘛幹嘛。”
祁同偉看著他,沒說話。
這小子,越來越會說話了。
接下來的日子,林城表面上風平浪靜,底下卻暗流湧動。
吳為民一走,那些跟他走得近的人,一個個都開始活動起來,有找關係的,有探口風的,有忙著銷燬證據的,有偷偷往外轉錢的。
祁同偉都看在眼裡,沒動。
不是不想動,是時候不到。
老秦那句話說得對——辦完一件,再辦下一件,等辦到最後一件的時候,前面那些人的關係網,早就被你扯爛了。
現在吳為民這件還沒辦完,祁同偉得等。
等了大概一個禮拜,省紀委那邊來訊息了。
張處長親自打的電話。
“祁市長,吳為民的事,基本查清楚了,他交代得還算徹底,該退的也退了,該交的也交了,領導的意思是,給他個機會,讓他主動辭職,回家養老,不再追究其他責任。”
祁同偉說,“那挺好,他自己也願意。”
張處長說,“是,他自己願意,不過祁市長,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祁同偉說,“您說。”
張處長說,“吳為民交代,他這些年,在林城有些事情,是被人架著乾的,架他的人,現在還在位置上。”
祁同偉心裡一動,“誰?”
張處長說,“他沒說具體名字,但意思我聽得出來,是幾個在下面幹實事的,手伸得太長,他不攔著,也攔不住。”
祁同偉說,“張處長,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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