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手裡的茶杯差點掉地上。
“陳正清?那個老省長?”
祁同偉說,“對。”
程度愣了好幾秒,然後說,“市長,這事兒……不對勁啊,陳正清是什麼人?那是漢東的老省長,門生故吏一大把,之前不是還說讓您好好搞經濟嗎?怎麼現在又要查他?”
祁同偉說,“我也想不明白,而且兩個人一塊見我,我怎麼有種被撐腰的感覺?也有種被當刀使的感覺。”
程度說,“會不會是……裴書記想借您的手,把陳正清的人清一清?”
祁同偉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會想。”
程度說,“不是我會想,是這事兒只能這麼想,您想想,裴書記來漢東幾年了?從漢江調任過來,他剛來的時候,陳正清就是在等待去閒職了,準備退了。
但陳正清的那些人,還在位置上,裴書記顧及政治影響,也不能輕動,而且因為這些人有根,有底,有靠山,陳正清雖然退了,但他活著,那些人就有主心骨。
現在陳正清要是倒了,那些人就成了沒根的浮萍,想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
祁同偉點了一根菸,慢慢抽著。
程度這話,有道理。
裴一泓來了這麼些年,表面上風平浪靜,底下肯定沒少折騰,但陳正清那些人,根深蒂固,他動不了,也不能動。
現在孫德江走了,騰出個位置,正好借這個機會,把陳正清這根刺拔了。
可為什麼是自己?
自己一個地市的常務副市長,憑什麼去捅這個馬蜂窩?
程度看著他,說,“市長,您是不是在想,為什麼是您?”
祁同偉說,“你說呢?”
程度說,“我覺得,是因為您沒根。”
祁同偉愣了一下,“我感覺你在罵我,而且我還有證據!”
程度尷尬一笑,“師兄,你誤會了,您想想,您在漢東,有什麼背景?您是從漢東大學出來的,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您從下面鄉鎮走上來,這裡來那裡去,壓根沒有多少勢力,不用擔心被打壓。
你手底下的人沒幾個,報復您不划算。
而且您有背景,他們不一定敢報復,漢東別的管員不敢說,省委領導裡誰不知道您岳父是紀委常務副書記?
而且您有本事,您能把王文傑、周志遠、宋長林這些人辦了,能把趙德明、陳凱這些人挖出來,能把錢四海抓了。
這說明您能幹事,敢幹事,幹得了事。
裴書記需要的,就是這樣的人,有本事,有背景,沒根基,用了不用忙著反擊。”
祁同偉心裡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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