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的改造,比祁同偉想象的還要難。
協調會開了三次,吵了三次。
頭一回是在街道辦事處,二三十號人擠在一間小會議室裡,煙味兒嗆得人睜不開眼。
有拍桌子的,有罵孃的,有哭天抹淚說祖宅不能動的,有擼胳膊挽袖子要動手的。
祁同偉坐在那兒,一句話沒說,就聽他們吵。
吵了兩個多小時,沒吵出個結果來。
第二回換了個地方,在區政府的會議室,人少了一點,但該來的都來了。
這回有街道辦事處的人在場,說話稍微客氣點,但意思沒變。
錢少了,不行。
房小了,不行。
地偏了,不行。
祁同偉還是沒說話,就聽著。
第三回,他開口了。
那天來的人不多,是各片區的代表,一共七八個人,祁同偉讓老馬把茶泡上,煙擺上,然後開門見山。
“各位,咱們今天不吵架,就談事,你們有什麼要求,一條一條說,我能辦的,當場辦,辦不了的,也告訴你們為啥辦不了,行不行?”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一個年紀大的開口了,“祁市長,您這話敞亮,那咱就直說,我們那片,房子是老了點,可那是我們住了幾十年的地方,您說拆就拆,我們心裡不踏實。”
祁同偉點點頭,“老哥,您這話我懂,住了幾十年的地方,有感情,捨不得,可咱得往前看。
那房子我讓人看過,確實是危房,再住下去,哪天塌了,出事的是誰?是您自己,是您的街坊鄰居。
咱們現在拆,是給你們蓋新的,蓋安全的,蓋能住幾十年的,這不是壞事。”
另一個人說,“那補償呢?我聽說了,別的地方拆遷,一平米給多少錢,我們這才多少?”
祁同偉說,“補償標準,是市裡統一規定的,不是我一個人定的,但我可以告訴你們,這個標準,在全省不算低。
為啥?因為林城窮,老百姓不容易,市裡能多給就多給,您要是不信,可以去問問其他地方,看看他們拿多少。”
又一個人說:“那回遷呢?我們想回原來的地方住,行不行?”
祁同偉說:“行,但有個條件,原地回遷的房子,成本高,戶型小,您得接受,要是想住大房子,那就得往邊上挪一挪,地便宜,房子能蓋大點,您自己選。”
那個年紀大的又開口了,“祁市長,您這話說得實在,那我問您,要是有的人就是不簽字,您怎麼辦?”
祁同偉看著他,笑了笑,“老哥,您這話問到點子上了,我這麼跟您說,拆遷這事兒,是市裡四套班子議定的事,不是哪個人能擋得住的。
您要是不籤,我就繞道走,那一片不拆了,路改道,水管改道,電線改道。
您就在那兒紮根,住您的,但以後那片兒沒路,沒水,沒電,您別找我。”
。了住愣人個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