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祁同偉到工地的時候,身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老馬正帶著工人給裝置蓋防雨布,看見車燈,小跑著過來。
“祁市長,這大冷天的,您怎麼又來了?”
祁同偉沒下車,搖下車窗喊了一嗓子,“混凝土澆完了沒有?”
老馬湊到車窗邊,撥出的白氣一團一團的,“澆完了,都蓋上了棉被,凍不了,您放心,我盯著呢。”
祁同偉往工地上掃了一眼,幾臺泵車已經撤了,剩下的工人在收拾工具。
塔吊停了,吊臂在雪裡一動不動,像個沉默的巨人。
“行,你盯緊了,明天溫度還要降,注意防凍。”祁同偉說完,搖上車窗,讓老張往回開。
車子在雪地裡慢慢走,開發區的新廠房一棟棟從車窗外掠過,路燈下的雪閃著細碎的光。
祁同偉忽然想起兩年前剛來的時候,這條路還是土路,下雨天泥濘不堪,晴天塵土飛揚。
現在路修好了,路燈亮了,兩邊種上了銀杏,雖然冬天葉子落光了,但到了秋天,金燦燦的,好看得很。
回到家,鍾小艾已經睡了。
客廳的燈還亮著,灶臺上的鍋裡溫著湯,祁同偉輕手輕腳地盛了一碗,坐在廚房裡慢慢喝。
湯是蘿蔔燉排骨,蘿蔔燉得軟爛,排骨脫了骨,喝下去整個人都暖和了。
祁同偉喝完湯,洗了碗,把廚房收拾乾淨,才去洗漱,躺到床上的時候,鍾小艾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問,“幾點了?”
“快十二點了,睡吧。”祁同偉給她掖了掖被子,關了燈。
黑暗中,鍾小艾的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暖,軟軟的,祁同偉攥了攥,沒鬆開。
第二天雪停了,太陽出來,照得滿地銀白,祁同偉到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給省城幾個關係打電話拜早年。
不是真拜年,是藉著拜年的由頭,把明年的專案再敲一敲。
吳處長那邊說,配套資金的事基本定了,等開年省裡一開會就能走程式。
王專家那邊說,核桃油深加工成保健品的事,他找了幾家科研機構談了,有興趣合作,但投資不小,得兩三千萬。
孫主任那邊說,明年爭取幫林城核桃油鋪到全省三十家超市,再把周邊幾個省的聯絡渠道開啟。
祁同偉一一記在本子上,掛了電話,長長地呼了口氣。
過年之前,林城開了個年終總結會。
各區縣的頭頭腦腦都來了,會議室裡坐得滿滿當當,祁同偉坐在主席臺上,把這一年的成績單亮了出來。
GDP增速全省第四,跟第五隻差了幾百萬,險些沒超上來。
今年固定資產投資增長百分之三十五,新增規上企業十二家,農民人均純收入增長百分之十八。
底下響起一片掌聲。
祁同偉等掌聲落了,才開口,“成績是大家的,我祁同偉一個人幹不出來,但我要說的是,這才哪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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