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他的手沒那麼抖了,眼神也比年前亮了許多。
“祁書記,新裝置真好用,我以前一天干八個小時,出不了多少活,現在同樣的時間,能多幹一半。”
祁同偉握著他的手,“老哥,收入呢?漲了沒有?”
老工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漲了,上個月拿了六百多,比年前多了一百多,鄭廠長說了,等產量穩定了,還要漲。”
祁同偉說,“那就好,好好幹,日子會越來越好。”
紡織廠的改制方案,年後也加快了進度,劉廠長拿著方案來找祁同偉,厚厚一摞,翻了好半天。
祁同偉看得仔細,每條每款都問得很細,資產怎麼評估,債務怎麼處理,職工怎麼安置,退休工人怎麼辦,一條一條過。
“劉廠長,這個方案比機械廠的還複雜,紡織廠女工多,雙職工多,安置的時候要格外小心,不能因為改制,讓一個家庭兩口子都下崗。”
劉廠長說,“祁書記,您放心,方案裡寫得很清楚,全員接收,一個不裁,崗位重新競聘,幹不了的上培訓,培訓還不行,調後勤,總之,不讓一個人沒著落。”
祁同偉合上方案,“行,拿去常委會過會,過了就抓緊推進。”
紡織廠的改制方案在常委會上順利透過,有了機械廠打頭炮,後面的阻力小了很多。
畢竟機械廠改好了,紡織廠照方抓藥,其他的廠也就有樣學樣了。
招商引資那邊,許老闆介紹的那個飲料廠也落地了,廠址選在開發區,主要生產果汁飲料和功能飲料。
許老闆的朋友姓林,跟祁同偉見了一面,談了一個多小時,當場拍板,“祁書記,這地我要了,手續您幫我跑,其他的我自己來。”
祁同偉說,“林總,地沒問題,手續沒問題,有一條,用工優先招本地人。”
林總說,“沒問題,我們做食品飲料的,需要大量操作工,本地人穩定,我們還省了招工的成本。”
祁同偉笑了笑,“那就這麼定了。”
幹部調整的事,祁同偉沒停,但節奏放慢了一些,第一個調走了,第二個、第三個也陸續動了。
被調整的人,有的服氣,有的不服,有的到處告狀,有的託人說情。
祁同偉一概不理,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
趙志遠有一次跟他說,“祁書記,底下有人放話,說要告到省裡去,告您獨斷專行,搞一言堂。”
祁同偉笑了,“讓他告,省裡要是查下來,我配合,查完了,沒事,他得給我道歉,有事,我認罰,身正不怕影子斜。”
往省裡反應?你這就是越級上報!
不管我怎麼樣,你反正是好不了了。
再說了,你就算是告到上面去了,我也不怕查。
我祁同偉嘔心瀝血,兢兢業業,連家都沒顧好,只想把經濟拉起來,還有什麼話說?
雖然把經濟搞好是為了進部,但走在這條路上,誰不想著進部呢?
權力,那可是一個男人最好的迷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