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書記,省裡那邊怎麼說?”
祁同偉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趙叔打了招呼,指標應該能下來,但這事讓我琢磨了一下,咱們巖臺最近風頭太盛,有人眼紅了。”
趙志遠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慢悠悠的說,“祁書記,這話我早就想跟您說了,您來巖臺這一年多,動作確實大。
國企改革、幹部調整、招商引資,哪一樣都是大手筆,成績擺在那裡,省裡肯定,老百姓滿意,但得罪的人也不少。
而且你不止一個地方這麼幹,你到那個地方都這麼幹,所以你去一個地方就會得罪一堆人。
政治鬥爭是你死我活的,但政治卻是人情世故啊。
而且以前巖臺是個窮地方,沒人惦記,現在發展起來了,盯著的人就多了。”
祁同偉點了一根菸,沒說話。
趙志遠繼續說,“隔壁幾個市,經濟資料被林城抄了,現在又要被巖臺超了,面上不說,心裡能舒服?
祁書記,要和光同塵啊。
你越是有本事,就越凸顯的他們沒有本事,這就像天鵝落入烏鴉群,天鵝那一身白是美嗎?不,那是罪!罪該萬死的死罪!
天鵝越白,就越凸顯的烏鴉的黑,您也一樣,您越有能力,就越凸顯的那些人無能!
省裡那些部門,以前巖臺去辦事,低三下四求著人家,現在巖臺腰桿硬了,說話聲音大了,人家能習慣?
還有那些被您調整下去的幹部,哪個沒有三親六故?這些人嘴上不說,背後遞句話,就能讓咱們跑斷腿。”
祁同偉吐了口煙,“趙市長,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巖臺要發展,就不能怕得罪人,怕得罪人,什麼都幹不成。
指標的事,趙叔打了招呼,應該沒問題,但咱們也不能什麼事都指望趙叔,巖臺要立得住,還得靠自己。”
趙志遠點點頭,“祁書記,您這話說得對,那招商會的事,我回去再盯一盯,十五個億的目標,我讓商務局重新分解一下,每個縣區、每個單位都要認領任務,完不成的,不光要說明原因,還要在大會上作檢查。”
祁同偉搖搖頭,“作檢查不夠,連續兩次完不成的,直接調整崗位,巖臺不養閒人,這個口子不能開。”
趙志遠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站起來走了。
次日。
祁同偉剛到辦公室,省國土廳的電話就來了,規劃處的劉處長語氣比昨天客氣了很多,說孫廳長特批了巖臺開發區的用地指標,讓他派人去辦手續。
祁同偉沒多說,讓老周安排人去省裡跑手續,自己又翻開了招商會的籌備方案。
商務局報上來的方案很詳細,每個展位的佈局、每個專案的推介人、每個客商的接待流程,都寫得清清楚楚。
祁同偉看了一遍,覺得沒問題,在方案上籤了字,隨後又拿起電話打給趙志遠,讓他召集各縣區和相關單位開個專題會,把任務再壓實一下。
專題會開得是很快的。
祁同偉在會上沒多講,只是把十五個億的目標又強調了一遍,讓各縣區一把手立了軍令狀。
完不成的,你帶著班子成員來市委,當著常委們的面作檢查,連續兩次,你就不用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