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改革黃金時段,不能因為個人私事影響整體大局和團結,那樣只會被組織認定為不成熟,沒有大局觀。
“趙市長,這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省裡會查,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巖臺不能停,三期工程、紡織廠外貿單、安平縣的核桃油,這些才是我們的陣地。”
趙志遠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多說什麼。
“祁書記,我明白了,巖臺的事,您放心,我盯緊了。”
他走後,祁同偉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
桌面上那份進度報告攤開著,紙上的數字密密麻麻,每一個都代表著巖臺前進的一步。
下午,祁同偉去了一趟開發區。
祁同偉沒有去三期工地,而是去了那片新綠的草地。
草地已經被工人們養護得很好,深綠色的草皮平整得像地毯,步道兩旁新栽的樹長出了新枝,樹下襬著幾張長椅,幾個工人坐在那裡休息。
風吹過來,帶著泥土的氣息和草葉的清香。
陳總不知道從哪兒得了訊息,急急忙忙地跑過來,褲腿上沾著泥,臉上全是汗。
“祁書記,您怎麼在這兒?我還以為您在三期工地呢。”
祁同偉指了指身邊的長椅,“坐,今天不聊工程,就想跟你聊聊。”
陳總愣了一下,在他旁邊坐下,兩隻大手擱在膝蓋上,黝黑的臉上寫滿了不自在。
他一個做工程的老闆,跟市委書記坐在草地上聊天,這事說出去都沒人信。
“陳總,你做生意這麼多年,遇到過最難的事是什麼?”祁同偉問。
陳總想了想,咧嘴笑了笑,“最難的事?剛開始創業的時候,沒人信我,接不到訂單,發不出工資,過年都不敢回家。
後來慢慢好了,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也得走,不走就掉下去了,祁書記,您問這個幹啥?”
祁同偉沒有回答,看著遠處三期工地的塔吊,忽然說了句讓陳總摸不著頭腦的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刀尖,我也一樣。”
傍晚,祁同偉回到辦公室,老周進來送檔案,手裡端著一個快遞紙箱。
“祁書記,省裡有人寄來的,沒署名。”
祁同偉接過紙箱,拆開,裡面是一本書,資治通鑑第五冊,翻到周紀那一章,書頁的空白處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
樹欲靜而風不止,風不止,樹不倒。
字跡工整而陌生。
祁同偉把書合上,放在書架最裡層,用幾本厚重的檔案壓在上面。
老周站在旁邊,小心翼翼的問,“祁書記,要不要查一下誰寄的?”
祁同偉搖了搖頭,“不用,該來的總會來,該走的總會走,巖臺的事,我們做好自己的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