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總之前在二期就搞了深加工,但規模不大,利潤也不高,如果能把建材產業園的板材就地消化,搞成傢俱製造基地,那巖臺的GDP又能上一個臺階。
“楊廳長,等進修結束,您去巖臺給我指導指導。”
楊副廳長笑了笑,端起餐盤站起來。
“好說。”
進修班進行到第二個月的時候,巖臺那邊傳來了一個讓祁同偉坐不住的訊息。
趙志遠在電話裡的聲音壓得很低,說他發現紡織廠新進的一批原材料質量有問題,批次抽檢合格率只有百分之七十,張總已經把那批材料封存了,正在追查源頭。
“祁書記,原材料供應商是省城的一家公司,這家公司的法人,是之前那個地產商的小舅子。”
祁同偉握著手機,沉默了很長時間。
趙立春已經打了招呼要嚴查,地產商本人還在看守所裡,他的小舅子卻還在外面開公司做生意,繼續跟巖臺的企業供貨。
這說明什麼?說明地產商的利益鏈條還沒被徹底斬斷,他的人還在活動,還在尋找機會往巖臺伸手。
“趙市長,你讓張總把那批材料的供貨合同、付款憑證、往來函件全部封存,影印件送到省紀委和省工商局各一份。
另外,讓質監局去紡織廠抽檢所有庫存原材料,不合格的一律退貨,損失由供應商承擔。”
趙志遠在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像是有些猶豫,“祁書記,供應商說了,如果退貨,以後就不再給巖臺供貨了,紡織廠的原材料供應主要就靠這一家,臨時換供應商,怕是會影響生產。”
祁同偉的語氣不容置疑,“趙市長,質量是底線,供貨商不止他一家,他不供,有的是人供。
你讓張總聯絡省外的那幾家供應商,把備選方案做起來,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記住,巖臺的牌子不能砸,這是我的底線,也是巖臺的底線。”
掛了電話,祁同偉在宿舍裡坐了很久。
資治通鑑第五冊放在書架上,正好翻到周紀那一章,樹欲靜而風不止那行鉛筆字還在。
祁同偉拿起書,看著那幾個字,忽然覺得這行字不是在威脅自己,而是在提醒自己。
風從來不會自己停,只有把樹扎得更深,根扎得更牢,風才吹不倒。
進修班最後一個月,祁同偉完成了一篇關於縣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調研報告,洋洋灑寫了八千多字。
楊副廳長幫他看了,提了不少修改意見,還幫他聯絡了財政部的朋友要了一些資料。
報告交上去以後,省委黨校的教授評價很高,說可以作為優秀學員論文推薦到省委政研室。
祁同偉沒有在意這些,他在意的是報告裡提出的思路能不能在巖臺變成現實。
結業典禮那天,趙立春親自來了,給學員頒發結業證書,發到祁同偉的時候,趙立春握著祁同偉的手,又多握了兩秒。
目光沉甸甸的,像是有很多話要說,但最終只說了三個字,“好好幹。”
祁同偉點了點頭,雙手接過證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