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副廳長的電話來得比預想中快。
祁同偉剛把那摞報表放進抽屜,手機就響了,那頭的聲音帶著笑。
“祁書記,我那個朋友下週一到,他姓李,在京城做了十幾年家居,手裡有三家工廠,年產值好幾個億,這次想在省外佈一個生產基地,我第一個就想到了你。”
祁同偉說,“楊廳長,您這個電話,比我籤十個招商合同都管用,李總對投資條件有什麼具體要求?地價、稅收、用工量,我得提前準備。”
楊副廳長慢悠悠的說,“他不急,這次就是來看看,你們巖臺的建材產業園他聽說過,說板材質量好,在行業裡口碑不錯,具體條件,見了面再談。”
這種事情肯定是不能急的。
畢竟辦好了才是人情,才是利益往來,這要是先誇下海口,結果事兒沒辦成,那可就是禍事了。
祁同偉是鍾家的女婿,自己也是知道的。
自己可不想為這點小事得罪了鍾家。
掛了電話,祁同偉把趙志遠叫過來,把這件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趙志遠聽完,保溫杯往桌上一擱,眼睛亮了,“祁書記,這不就是您說的產業鏈延伸嗎?板材咱們有,傢俱廠要是真能落地,下游就打通了。”
祁同偉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你讓開發區把建材產業園周邊的地塊再盤一盤,拿出一個兩百畝左右的招商地塊,水電路配套提前做好。
另外,把咱們的招商政策整理一下,稅收優惠、用工補貼、手續代辦,一條一條寫清楚。”
趙志遠應了一聲,轉身時腳步都輕快了不少,他走後,祁同偉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綠地。
陽光照在草坪上,幾個工人正躺在樹蔭下午睡,安全帽扣在臉上,呼嚕聲隱約可聞。
祁同偉忽然想起幾年前剛到林城時的自己,那時候自己也是這樣一個人站在窗前,想著怎麼把那個窮地方搞起來。
現在,換了一座城市,換了一個位置,但做的事還是一樣。
週一上午,楊副廳長帶著李總到了巖臺,李總五十出頭,穿著深色夾克,圓臉,看著很和善,但眼睛很亮,握手的力度很大,是那種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人才有的勁道。
看來這也是個狠角色啊。
祁同偉在開發區接待了他們,站在規劃圖前把巖臺的情況介紹了近一個小時。
李總聽得很認真,偶爾插幾句話,問的問題都很專業——板材的產能和供應穩定性、物流成本、用工成本、稅收政策,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每一個都切中要害。
不過這也是好事,越挑的顧客才是越想買東西的嘛。
更何況,這些資料祁同偉可是刻進腦子裡了的,祁同偉一一回答,資料張口就來。
李總聽完,轉頭看了楊副廳長一眼,笑了笑,“楊廳長,祁書記這個資料,比我見過的很多地方一把手都準,有些地方招商引資,光講優惠政策,自己有什麼資源都搞不清楚。”
楊副廳長端著茶杯,慢悠悠的說,“我說過,祁書記是個幹事的人。”
接著,祁同偉帶著他們去了建材產業園,陳總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穿著工裝,戴著安全帽,黝黑的臉上帶著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