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那天,祁同偉難得的沒有早起,已經連續一個月沒睡過這麼踏實的覺了,沒有電話響,沒有緊急檔案,沒有任何人敲門。
“起來吧,十點的飛機,再磨蹭趕不上了。”鍾小艾把羊絨衫扔給他。
祁同偉翻身坐起來,揉了揉臉,“昨晚趙志遠打電話,說物流中轉站年前最後一車土方填完了,正月初八就能復工。
劉總那邊也來了訊息,說節後上班第一週就派人來籤協議。”
祁同偉一邊穿衣服一邊說。
鍾小艾看著他,笑了笑,“你能不能到了京城再說這些?這幾天家裡不說工作。”
祁同偉愣了一下,也笑了,“行,聽你的。”
飛機落地京城,天灰濛濛的,但沒有下雪,鍾家的司機來接他們,車子在二環上走走停停,堵得厲害。
祁同偉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那些熟悉的街景,忽然有點恍惚。
到家的時候,三個孩子已經等在門口了,祁同偉伸手摸了摸孩子們的頭。
鍾正國坐在沙發上看報,摘下眼鏡看著這一家人,難得的露出了笑容,“回來了?”
祁同偉叫了聲爸,鍾夫人從廚房探出頭來,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
“同偉回來了?快洗手吃飯,媽燉了你愛吃的排骨。”
除夕夜,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
鍾正國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看了看祁同偉,只說了一句,“今年幹得不錯。明年繼續。”
祁同偉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鍾小艾在旁邊給孩子們夾菜,嘴角彎著,沒有插話。
吃完飯,祁同偉陪孩子們在客廳看春晚,祁小雨窩在他懷裡,吃著糖葫蘆,糖粘得滿手都是。
祁勝遠在地毯上翻跟頭,把茶几上的果盤撞翻了,鍾夫人趕過來收拾,嘴裡唸叨著卻帶著笑。
祁勝天坐在旁邊看書,看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問了一句,“爸爸,巖臺是不是很冷?”
祁同偉說,“冬天冷,夏天熱,但廠裡暖和,車間裡有暖氣。”
祁勝天哦了一聲,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春晚播到一半,祁同偉的手機震了一下,趙志遠發來的訊息——祁書記,新年好,物流中轉站的地勘報告出來了,地基沒問題,正月初八能準時開工。
祁同偉看了一眼,沒有回覆。
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茶几上,說好了過年期間不辦公,說到做到。
大年初二,祁同偉去給裴一泓拜年。
裴一泓在家,穿著一件紅色的毛衣,顯得比平時年輕了不少,兩個人坐在書房裡喝茶,談了一個多小時,說的都是巖臺的事。
裴一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同偉,巖臺的產業鏈招商模式,我聽說了,省裡很認可,但你要記住,示範區不是給你戴高帽子,是讓你繼續往前走,走得更快、更穩,我想明年省裡對示範開發區的考核會更嚴,不光是看產值,還要看你的人均收入、就業率、環保指標,巖臺在這些方面還有短板。”
祁同偉點了點頭,這些短板他心裡有數,物流中轉站和集中噴塗中心就是為了補短板上的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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