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門口,趙志遠停下腳步,“祁書記,合格,不高不低,正好卡在中間,我這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我感覺這個成績對不起咱們的努力。”
祁同偉把那份通知摺好,放進抽屜。
“合格就是及格,及格就不丟人,有什麼對不起的。”
趙志遠苦笑,“您倒是想得開,我在想,明年要是再拿個合格,後年再拿個合格,三年合格,跟不合格有什麼區別?”
祁同偉抬起頭看著他,“那明年就拿優秀。”
趙志遠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優秀?祁書記,優秀不是嘴上說說就能拿的,能耗、用地、環保,每一項都有硬指標。
這些短板不補齊,明年還是合格。
尤其是暗中還有小人使絆子,這個成績想要得到,太難了。”
祁同偉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張規劃圖前,“能耗的事,你讓陳總再挖挖潛力,裝置還能不能最佳化?流程還能不能精簡?工人操作還能不能規範?
一塊一塊摳,總能摳出來。
利用率的事,你催一下劉總,二期能不能再提前?不用等開春,現在就把地勘做了,年後直接動工。
噴塗的事,林局長那邊盯緊,省裡不認可,我們就用資料說話,執行半年,拿出排放監測報告,好還是不好,讓資料說話。”
趙志遠掏出本子,一條一條記下來,合上本子抬起頭,“對了,祁書記,還有個事,省裡有人放風,說劉副省長雖然這次沒卡我們,但他盯上巖臺了,不是盯一年,是年年盯,只要我們還在示範開發區名單裡,他就不會鬆手。”
祁同偉轉過身,“他盯他的,我們幹我們的,板材廠不因為他盯就不轉了,物流中轉站不因為他盯就停了,學校不因為他盯就不蓋了,他盯得越緊,我們越要把活幹好,幹好了,他盯也是白盯。”
趙志遠沒再說什麼,端著保溫杯走了。
下午,陳總來了,這回沒穿軍大衣,換了一件新棉襖,進門就咧嘴笑,“祁書記,省裡考核合格,咱們板材廠貢獻不小吧?”
祁同偉指了指沙發讓他坐,“貢獻不小,短板也不小,能耗離先進標準還差一截,你回去想想辦法。”
陳總搓了搓手,“祁書記,我正想跟您說這事,我聯絡了裝置廠家,他們說可以給我們升級一套控制系統,能再降百分之五的能耗,但要花錢,大概八十萬。”
祁同偉想了想,“八十萬,一年能省多少電費?”
陳總掰著指頭算了算,“一年能省二十多萬,四年回本,裝置能用十年,後面六年就是純賺。”
祁同偉點了點頭,“你寫個報告,我批,該花的錢不能省。”
陳總高興得站起來,“祁書記,那我回去就辦。”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祁書記,那個劉副省長,以後不會再找咱們麻煩了吧?”
祁同偉擺了擺手,“他找不找麻煩是他的事,我們把活幹好就行了。”
陳總應了一聲,推門出去了。
傍晚,老周進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說省城寄來的,還是沒署名。
祁同偉拆開,裡面是一張摺好的信紙,上面只有一句話——合格不是終點,優秀才是,繼續。
字跡跟之前不一樣,工整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