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整,常委會準時開始。
會議室在市委大樓的三樓,一張長條桌,兩邊坐滿了人。
祁同偉坐在主位上,左邊是趙志遠,右邊是市委副書記老劉,其他常委依次排開。
會議的主題是明年的財政預算,財政局先把草案過了一遍,然後各部門提意見,最後祁同偉總結。
板材廠的技改資金,有人提了不同意見。
常務副市長開口道,“祁書記,兩百一十萬投給板材廠,是不是太多了?巖臺不止板材廠一家企業,其他企業也有困難,也要發展,錢都投給一家,其他企業怎麼辦?”
祁同偉看了他一眼,“老孫,板材廠的技改不是給板材廠一家投錢,是給整個巖臺的考核投錢。
板材廠的能耗指標上不去,整個開發區的考核就要被拖累。
考核被拖累,產業扶持資金就拿不到。
產業扶持資金拿不到,受影響的就不止板材廠一家,是巖臺所有的企業,這個賬,你算過沒有?”
孫副市長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
其他人也沒再提反對意見。
預算草案在祁同偉的堅持下,基本按原方案通過了。
會開到十二點多才結束。
祁同偉回到辦公室,老周已經把午飯打好了,放在桌上,一份米飯,一份紅燒肉,一份炒青菜,一碗紫菜蛋花湯。
祁同偉坐下來,三口兩口扒完,把湯喝乾淨,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
下午的事不多,祁同偉把明天去企業要看的材料準備了一下,又把座談會的彙報稿拿出來看了一遍,在心裡默唸了兩遍。
九百秒的彙報,不能照著稿子念,得脫稿講,脫稿才有感染力,有感染力才能讓人記住。
四點多,趙志遠從板材廠打來電話。
“祁書記,陳總那邊的事我跟他談了,裝置廠家又鬆了口,說正月十六發貨,正月十八到,陳總的意思是,差一天,差不多得了。”
祁同偉皺了皺眉,“差一天也不行,你跟陳總說,正月十五之前不到,後面的合作就不用談了。”
趙志遠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祁書記,您是不是再考慮一下?這廠家畢竟是省裡最大的裝置供應商,鬧僵了對我們沒好處。”
祁同偉站起來走到窗前,“老趙,裝置廠家為什麼敢跟巖臺拿喬?因為他覺得巖臺小、巖臺窮、巖臺沒得選。
你這次讓他三天,下次他就敢讓你一個星期,一個星期你也能讓,那下下次他就敢讓你一個月。
到最後,合同就是一紙空文,誰還拿你當回事?”
趙志遠沒說話。
“你告訴陳總,就按合同辦,正月十五之前不到,該罰的罰,該告的告,巖臺雖然小,但巖臺的合同不是廢紙。”
“行,祁書記,我原話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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