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洪泰在通菜街根本沒幾家自己開的場子,全是靠給老闆們“看場”混飯吃。
這幾年仗著地頭熟、人多勢眾,漸漸尾巴翹上天,對小老闆吆五喝六,手下那些古惑仔手腳更是越收越黑,偷摸扒拿成了家常便飯。
陳凡抬手輕輕往下壓了壓,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他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楚:“各位放心,洪興有洪興的規矩……不碰粉、不碰藥,更不會放其他社團進來做這些髒活。將來就算要碰酒水生意,一定先坐下來跟各位商量,絕不繞過你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圈:“從今晚起,凡是派到各場子的看場兄弟,若有越界、勒索、亂收錢,甚至動客人一根手指頭……你們隨時找我,或首接聯絡阿華,我們三天內給答覆,不滿意,我親自上門道歉。”
“其餘事,按老規矩辦。江湖講的是信義,也講個‘分寸’。該守的線,大家心裡都有數,別逼我們動手劃界。”
說完,他側身看向阿華:“阿華,把咱們以前在通菜街怎麼立的規矩,再跟各位經理講一遍……不管誰來,進了這地盤,就得照這個章程走。”
“得嘞!”阿華應得乾脆,轉身就招呼起人來。
等場子經理們陸續告辭出門,陳凡剛想問阿華情報有沒有新進展,門口簾子一掀,大宇帶著幾個馬仔踱了進來。
“大佬!您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親自出去接您啊!”
大宇擺擺手,笑得輕鬆:“阿凡,我又不是太平紳士,更不是港督,用不著敲鑼打鼓。再說你這剛拿下地盤,裡裡外外忙得腳不沾地,哪還顧得上搞那些花架子?”
陳凡笑著搖頭:“那哪行?沒有您當年拉我一把、引我入行,哪有我今天?面子可以省,禮數不能少。”
這話聽著實在,不浮誇、不肉麻,偏偏正中大宇心坎……外人在場,該捧的場要捧足;混江湖,人設就是底褲,穿得穩,人才信得過。
果然,大宇臉上的笑意一下就深了,眼角都舒展開來。
他原本還琢磨著,陳凡如今能跟自己平起平坐,會不會生出點驕氣,現在一看,全是自己瞎操心。
難怪當初一眼相中這小子,當時怎麼就沒覺出他這份沉得住氣的勁兒呢?
寒暄幾句後,大宇身子微微前傾,話鋒一轉:“阿凡,今趟來,主要是想問問……林懷樂那邊,真沒事吧?”
“釣魚樂?胳膊捱了兩刀,止了血就送醫了,沒傷筋動骨。”陳凡順口反問,“大佬,和聯勝那邊……談妥了?”
大宇伸出右手,比了個“七”的手勢:“你耀哥跟鄧肥聊完,七百萬,基本落定。不過這樑子算是徹底結死了,後面有沒有後招,就看今晚談判桌上怎麼說。”
他略一停頓,壓低聲音:“對外還是按你報的那個數走,多出來的部分,除了上交社團那份,阿坤那邊我也留了一小份……回頭我幫你捎給他。”
“明白。”
陳凡心裡哼了一聲:靚坤那點“小份”,怕是連三十萬都不到。要是真超了,他名字倒過來寫都行!
大宇有多精,他門兒清。這段時間肯撒錢,無非是看見通菜街這塊肉夠肥……昨晚插旗,靚坤火速派人來站臺;可這會兒,人影都沒見一個。
晚上七點多,酒樓“有骨氣”門口己開始聚人。
雖離約定的八點還差一刻鐘,但街道兩旁己三三兩兩站了不少人。
大多是和聯勝與洪興各自的站場馬仔,黑西裝、白襯衫,站得鬆散卻不散漫;也有幾個穿藍燈籠衫的閒散古惑仔,叼著煙晃來晃去,眼神卻像獵狗似的,在人群裡來回掃……既湊熱鬧,也趁機掂量掂量:這位新上位的“凡哥”,值不值得跟。
這場談判來得實在太急,要不是時間倉促,藍燈籠早把整條街照得通明,人擠人都走不動。
兩大一線社團公開“講數”,在江湖上可是稀罕事……不是沒摩擦,而是真有火氣,也輪不到社團老大親自出面。面子、規矩、分寸都擺在那裡,小事自有堂口自己掐,頂多是大B跟長樂飛鴻那種級別才值得坐下來談。
”。哥宇“
”。哥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