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結啊!
他沉默了片刻,骨掌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終於抬起頭,空洞的眼眶“望”向森蚺那熔金的豎瞳,問出了三個最關鍵的問題:
“第一,世界這麼大,沼澤這麼危險,我上哪兒去找您需要的雷屬性寶物?總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吧?”
“第二,就算我僥倖找到了,您吸收之後,進化成功的把握有多大?萬一失敗了,我豈不是白忙一場,還平白得罪死了老薩滿?”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就算您進化成功了,就一定有把握幹掉那個老怪物嗎?他可不好對付。”
他的問題條理清晰,直指核心,充滿了謹慎和算計。
森蚺巨大的頭顱微微昂起,熔金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欣賞。
“很好。沒有被眼前的利益完全衝昏頭腦,知道先權衡風險。你這小骷髏,越來越讓我好奇了。”
它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據我所知,絕大多數低階亡靈都渾渾噩噩,只憑本能行事。像你這樣擁有清晰智慧、甚至懂得討價還價的,極為罕見。亡靈生物,大部分都聚集在東北方向的【死亡山谷】深處以及黑暗沼澤的西邊。
你……為何會獨自出現在這片區域?而且,你的智慧似乎高得有些不尋常?”
白安禮魂火猛地一緊,幸好,森蚺似乎也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深究的意思,“罷了,每個存在都有自己的秘密。”
它緩緩道,將話題拉回,“你的問題,我可以回答你。”
“首先,尋找寶物並非毫無頭緒。我的血脈直覺告訴我,一直往北邊走,穿越這片沼澤的核心區域,進入北部那片常年被雷雲籠罩的【雷鳴山脊】,那裡極有可能孕育著我所需的雷屬性魔藥。
這種直覺,是我們這類高階魔物進化時產生的天賦指引,通常不會錯。”
“其次,關於進化……”森蚺的語氣凝重了幾分,“我所需的進化材料,是一種中級以上的雷屬性魔藥,以及兩種特定的水屬性魔藥。水屬性魔藥,我早已備齊。
只要你能找到並帶回來,以我這些年的積累和那節人類法師手指帶來的潛力,進化成功的機率……至少有七成!”
七成!這個機率比白安禮預想的要高得多!
“最後,也是你最關心的一點。”森蚺的聲音帶上了強大的自信,“一旦我進化成功,實力將會發生質的飛躍。屆時,我有七成以上的把握,能徹底殺死那個老傢伙!
就算最壞的情況,殺不死他,我也至少有八成把握能將他重創,逼他逃離!而他所守護的一切,包括那些你感興趣的‘藏書’,自然就成了我們的戰利品。”
它頓了頓,補充了最關鍵的資訊:“我和他的仇怨,早已是不死不休。並非僅僅因為這株三彩果樹。”
森蚺似乎陷入了短暫的回憶,聲音低沉下來:“很多年前,那老傢伙看中了我遠超同類的智慧,認為吞噬我的心臟和腦髓能極大增強他的精神力甚至獲得我的部分能力。
他設計埋伏我,我那時雖不如現在強大,但也絕非任人宰割。一場惡戰,我受傷慘重,但他也低估了我的實力和決死反撲,最終被我逃入深水。”
“我養傷期間,這株三彩果樹在沼澤地內被發現。那老東西雖然噁心,但確實有幾分本事,最後得到了它。不過嘛,養好傷的我趁他不備,發動偷襲。說到底,我是戰士,他是法師,一旦被我近身……”
森蚺的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快意,“他根本不是對手。我重創了他,奪走了果樹,並發現了它緩慢提升智力的奧秘以及果實的奇效,便更不可能讓給他。”
“後來,我選擇了這片湖泊定居。他也追蹤而來。在水中,他不是我的對手,便在這附近紮下營地,時常過來遠端騷擾。
但真正的殺招,是在一年半以前的一次騷擾中,他趁我抵擋正面攻擊時,暗中對我施加了一個極其陰毒的【衰弱詛咒】。”
森蚺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壓抑的怒火:“這詛咒如附骨之疽,極難根除,使我的力量始終只能發揮出全盛時期的八成!這也是我為何急於進化——唯有進化時生命層次的躍遷,才能徹底洗刷這個詛咒!”
解釋到此,一切豁然開朗。這是一場持續了不知多少年的宿怨,雙方都恨不得將對方剝皮抽筋。三彩果樹是導火索,更是勝負的關鍵籌碼。而白安禮,則意外地成為了可能打破平衡的那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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