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偉和布蘭肯聽完塔爾結結巴巴、但儘可能詳細的敘述——從被冰冷感驚醒,到看見灰骷髏喂藥,再到後來的問答、法術改良以及最後的贈藥離去——兩人的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灰骷髏?會說話?還能改良法術?最後……還給了我們解藥和驅獸的草藥?”布蘭肯張大了嘴,憨厚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他撓了撓頭,“塔爾,你不是……還沒睡醒吧?或者中了什麼幻術?”
“不,布蘭肯。”冉偉打斷了戰士的質疑,他眉頭緊鎖,仔細回味著塔爾的每一個字,眼神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塔爾說的很可能是真的。能讓我們兩個在守夜時毫無知覺地中招,這本身就需要極高的手段。而且……”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劍柄,分析道:“你們發現沒有?那個‘亡靈’的行為邏輯完全不像尋常的魔物。
它沒有直接攻擊我們,而是選擇先控制局面;它問的問題非常有針對性,像是急需瞭解外界資訊的‘外來者’;它甚至懂得交易和給予報酬……改良法術,這需要極高的魔法造詣和對能量回路的深刻理解。”
冉偉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他看向黑暗中白安禮消失的方向,緩緩說道:“我猜測,它很可能根本就不是什麼亡靈生物。”
“不是亡靈?”塔爾和布蘭肯異口同聲地驚訝道。
“嗯。”冉偉點了點頭,“更有可能,是一位在修煉高深魔法時遭遇了嚴重反噬,導致身體異化、不得不以這種形態存在的老法師。你們想,很多民間法師沒有學院和貴族那樣完善的傳承與資源,只能靠自己摸索中高階魔法,風險極大。
一旦法術模型構建失敗,能量失控,什麼可怕的結果都可能發生。身體骷髏化,但靈魂和智慧得以儲存,這種情況在古籍中並非沒有記載。”
他繼續推測:“它之所以出現在雷鳴山脊這種險地,或許是為了尋找某種能修復自身或者繼續晉升的特殊材料。
它問年份、問國家、問組織,可能是因為它‘沉睡’或者被困在某地太久了,對外界變化一無所知。它需要情報,所以選擇了這種……相對‘溫和’的方式。”
冉偉的這番合情合理的推測,瞬間化解了塔爾的許多恐懼和困惑,也讓整件事變得更容易接受。一種對“隱世高人”的敬畏感,取代了之前對“恐怖亡靈”的恐懼。
“不管它究竟是什麼,”冉偉最終總結道,“它對我們沒有表現出直接的惡意,甚至還提供了幫助。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再對外提起,以免節外生枝。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熬過今晚,明天一早就儘快離開這裡!”
他拿起那束【狼草】,毫不猶豫地將其投入篝火中。一股特殊的、帶著腥臊氣的煙霧瀰漫開來,確實有效驅散了周圍一些蠢蠢欲動的小型夜行生物。三人輪流守夜,後半夜總算有驚無險地度過。
與此同時,早已遠去的白安禮,正根據【千機瞳】捕捉到的微弱痕跡和能量殘留,在夜色中朝著莉娜離去的方向快速追蹤。
他之前對塔爾隱瞞了一個關鍵資訊:根據他沿途更仔細的勘察,追蹤莉娜的【蒼炎火狐】不止一隻,而是兩隻!一隻是他們之前重創的,另一隻體型更大、氣息更狂暴,很可能是其伴侶!
復仇的怒火加上數量優勢,莉娜的處境遠比塔爾想象的更危險。
當白安禮終於趕到一片狼藉的戰鬥現場時,一切已經結束了。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糊味、血腥味和一種獨特的蒼藍色火焰灼燒後的怪異氣息。地面一片焦黑,散落著破碎的皮甲碎片、斷裂的弓弦和幾撮帶著焦痕的棕色短髮。
最觸目驚心的是,在戰場中央,只剩下一枚殘缺不全、面部焦黑難以辨認的女性頭顱,那雙曾經銳利的翠綠眼眸空洞地望著漆黑的夜空。
莉娜,這位精明而利己的遊俠,終究沒能逃過兩隻精英魔物的聯手追殺,死無全屍。
她的隨身包裹被利爪粗暴地撕開,裡面的一些普通補給品散落一地。
白安禮的魂火平靜無波,他仔細地檢查著現場。對於莉娜的死亡,他並無多少感觸,叢林法則本就如此。
他在散落的物品中,找到了莉娜那張品質不錯的長弓和一小袋錢幣,毫不客氣地收了起來。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件相對完好、質地似乎不錯的黑色旅行者衣袍上,雖然沾了些塵土和血跡,但並無大礙。
他拾起衣袍,抖落灰塵,將其披在自己光禿禿的骨架上,寬大的袍子恰好能遮掩住他大部分骨骼特徵。
他拉上兜帽,陰影遮住了他空洞的眼眶和蒼白的顱骨。對著旁邊一小窪積水照了照,一個帶著幾分神秘和詭異的黑袍人形象浮現出來。
這身行頭不錯。至少遠遠看去,不會第一時間被當成骷髏了。方便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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