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似乎覺得有些奇怪,反問道:“柯林頓先生是學院的人,怎麼突然對教會的看法如此感興趣?”
柯林頓打了個哈哈,語氣輕鬆地解釋道:“哦,只是隨口一問。學院與教會也有不少合作專案,瞭解一下像您這樣的年輕才俊對各方勢力的看法,也是我們教師的職責所在嘛。”
他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同時從懷中取出了一枚打造精美的銀質徽章。徽章中央鑲嵌著一小塊純淨的水晶,隱隱流動著微弱的光暈,背面刻有皇家學院的印記。
“給,這是你本次考核透過的證明。佩戴上它,回到學院完成登記後,你的學員檔案就會更新了。”柯林頓將徽章遞了過去,笑容和煦。
“多謝先生。”瑞蘇澤爾接過徽章,感受到徽章上傳來的微涼觸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能量波動,只當是魔法物品的正常現象。他依言將徽章佩戴在了自己胸前的獵裝上。
就在徽章貼合他胸膛的瞬間,柯林頓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輕輕一動。
那枚徽章上鑲嵌的水晶內部,一道極其隱晦、帶著某種強制性意念的精神烙印被悄然激發,如同最纖細的針,試圖無聲無息地刺入瑞蘇澤爾的精神世界,留下一個名為【光明信仰】的忠誠印記——這是福光教會為了確保對貴族精英,尤其是像瑞蘇澤爾這樣天賦異稟、家族卻並非完全聽話的“潛在風險”人物的控制,而慣用的隱秘手段。
然而,這股試圖入侵的精神力量,在接觸到瑞蘇澤爾意識的剎那,卻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激起半分漣漪。
瑞蘇澤爾只是感到胸口佩戴徽章的地方似乎微微熱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異常感覺。
這種感覺,與他之前在裂縫中遭受血怪怨念衝擊時如出一轍,都是某種外來力量試圖影響他的心神,卻莫名失效了。
一次或許是巧合,但想到剛剛自己大腦的暈眩......瑞蘇澤爾心中升起了一絲警覺。
他停下腳步,眉頭微蹙,目光銳利地看向柯林頓,手也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訓練長槍上:“柯林頓先生,這枚徽章……剛才似乎有某種力量試圖影響我的精神?這是怎麼回事?”
柯林頓也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身。此刻,他臉上那慣常的溫和笑容依舊掛著,但眼神深處卻多了一絲探究和難以言喻的冰冷。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瑞蘇澤爾的問題,而是用一種充滿好奇,甚至帶著幾分學術探討般的語氣反問道:“奇怪……為什麼你會沒有任何反應?剛剛你喝下的恢復藥劑,以及這枚徽章裡,都蘊含了教會精心準備的【光明信仰】烙印。
按照常理,你現在應該已經對光明之神,對福光教會,產生一種發自內心的親近與認同感才對。”
“【光明信仰】烙印?”瑞蘇澤爾聞言,臉色驟變,他瞬間明白了這意味著什麼!
一股被欺騙、被暗算的怒火猛地湧上心頭。
他下意識地一步跨出,將看起來還有些懵懂的弟弟塞迪思牢牢護在自己身後,脈力不由自主地在體內加速流轉,眼神變得無比警惕和憤怒:
“柯林頓!你根本不是單純的學院教師!你是教會的人?!你們竟敢對貴族子弟使用這種卑鄙的手段!難道就不怕所有貴族聯合起來反抗嗎?!”
面對瑞蘇澤爾的怒斥,柯林頓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平淡。
他周身那股原本含而不露的沉凝氣息,此刻彷彿解開了某種束縛,雖然並未完全爆發,卻帶給瑞蘇澤爾一種比裂縫中那隻血怪首領更甚的壓迫感。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反抗?這種行為十分隱蔽,【光明信仰】也並非控制思想的傀儡術。它只是在你們未來可能背叛教會,或者當教會遇到重大危機時,才會被觸發,確保你們站在‘正確’的一邊。
平日裡,它不會對你們的思維、修行造成任何影響,反而會讓你們更容易感受到‘神恩’,對絕大多數人而言,有益無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瑞蘇澤爾胸前那枚象徵著奎林家族驕傲的銀輝槍徽,語氣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嘲弄:
“至於貴族與教會的關係……瑞蘇澤爾少爺,你或許還沒完全認清現實。就像【銀輝槍神】與【光明神】的關係一樣,從神格而言,是從屬,是附庸。在世俗層面,也是如此。像奎林這樣的所謂古老貴族,只要教會願意,隨時可以扶持起更多。你們家族對教會的歸屬心歷來不高,這才是教會真正忌憚和無法容忍的。
若非顧忌【銀輝槍神】留下的餘蔭,以及你們家族在軍中的那些影響力,教會早就覺得,這個不太聽話的古老家族,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