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安禮低頭看著腳下淤泥中那個金髮被血汙浸染、背後插著匕首、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年輕貴族,空洞的眼眶中,蒼白的魂火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雖然你很可憐,但是......”
“現在讓我來榨乾你最後的價值吧。”
他沒有任何猶豫,迅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瑞蘇澤爾背起。
【輕盈術】和【隱身術】同時催動到極致,骷髏身影揹負著白色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疾風,向著與柯林頓他們相反的方向,悄無聲息地疾馳而去,迅速消失在裂縫深處更濃重的黑暗之中。
第30章 沒死透?
柯林頓的腳步在遍佈碎石的裂縫邊緣地帶顯得異常平穩,他臉上的溫和麵具早已卸下,只剩下一種完成任務後的淡漠以及一絲未能解開謎題的不滿足。
塞迪思沉默地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低垂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林間的微風穿過扭曲的枯木,發出嗚咽般的聲音,更添了幾分陰冷和死寂。
走了一段路,柯林頓似乎想起了什麼,從他那件材質考究的教師長袍口袋中,取出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卻佈滿了極其複雜細密符文的水晶球。水晶球內部彷彿有氤氳的霧氣在流轉。
他又拿出一個小小的、已經凝固了些許暗紅血液的水晶瓶——那是他臨走前收集的瑞蘇澤爾的血液。
柯林頓小心翼翼地將瓶口傾斜,將那一小縷混合著藥液的血液,滴在了微型水晶球上。
血液觸碰到水晶球的瞬間,那些神秘的符文驟然亮起,散發出微弱卻純淨的白光。
血液如同活物般,被水晶球迅速吸收,隨即在球體內部瀰漫開來,與那氤氳霧氣交織、反應。柯林頓將一絲精純的脈力注入水晶球,專注地凝視著內部的變化。
只見那縷血液在符文之力的催化下,漸漸顯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特性——並非簡單的紅色,而是在核心處透出一抹極其淡薄、卻無比純粹和高貴的銀輝光澤,這光澤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堅韌不屈的質感,彷彿能刺破一切陰霾。
柯林頓的眉頭微微一挑,淡漠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驚歎,甚至帶著一絲貪婪。“果然……不愧是奎林家族這一代最傑出的繼承人。”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種發現珍寶的感慨,“30%……竟然達到了30%的濃度!真是驚人!”
塞迪思被他的低語驚醒,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和一種混雜著悲傷、恐懼與扭曲快意的複雜神情。
他怯生生地問:“柯林頓先生,30%……是什麼意思?哥哥的血脈濃度嗎?”
柯林頓瞥了他一眼,目光中的審視意味讓塞迪思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他收起水晶球,語氣恢復了平靜,但依舊帶著一絲殘留的震撼:“不錯。這指的是他繼承自初代奎林伯爵,也就是那位以‘銀輝槍神’之名踏入神域的祖先的神靈血脈的濃度。在福光教會秘典記載的超過三千年大陸歷史上,血脈濃度能達到30%或以上的存在,包括那些早已隕落或登臨神位的,數量不超過三十人。
而他們每一個人,只要不中途夭折,最終無不是名震大陸、留名青史的驚才絕豔之輩,是真正觸控到神之領域門檻的天選之子。”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密林的阻礙,望向王國遙遠的歷史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奎林家族能屹立近千年不倒,靠的正是這‘銀輝血脈’的傳承。可惜啊……”柯林頓的語氣轉而變得冰冷而現實,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殘忍,彷彿要徹底碾碎塞迪思心中可能殘存的任何猶豫或悔意,
“再驚豔的天才,一旦隕落,便與塵土無異。瑞蘇澤爾少爺已經為自己的‘離經叛道’付出了代價,這一切輝煌的‘可能’,都隨著他墜入毒血裂縫而成為過去了。塞迪思少爺,你要記住,活著,並且站在勝利者一邊,才是最重要的。”
塞迪思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哥哥那驚人的天賦和血脈濃度,像是一根無形的刺,再次扎入他自卑而扭曲的內心。
他用力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內心深處那個“我比不上他”的聲音再次瘋狂叫囂,但隨即又被“是他擋了我的路”、“是他和那個死去的女人奪走了本該屬於我和母親的一切”的怨恨強行壓了下去。
他低下頭,用細若蚊蚋的聲音應道:“是……我明白了,柯林頓先生。”
二人各懷心事,沉默著又在崎嶇不平、瀰漫著淡淡血色霧氣的裂縫區域走了一小段路。四周異常安靜,只有腳踩在枯枝碎石上發出的細微聲響,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名怪物的低沉嘶吼。
突然,柯林頓的腳步猛地一頓,一直平靜無波的臉上,眉頭驟然鎖緊,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如鷹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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