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蘇澤爾的話語如同驚雷,在利文近乎混沌的意識中炸響。求生的本能和對成為廢物的恐懼,壓過了無盡的痛苦。
他腫脹的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隙,裡面是極致的痛苦和一絲頑強的掙扎。他開始按照瑞蘇澤爾事先傳授的、極其簡略卻直指核心的脈力引導法門,努力地、一絲絲地汲取著皮膚表面傳來的奇異能量。
這個過程同樣伴隨著難以忍受的麻癢和刺痛,彷彿有無數螞蟻在啃噬他的骨頭,又在重新塑造。但比起剛才純粹的粉碎性劇痛,這已經算是溫和的折磨了。
當這一切暫時告一段落,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瑞蘇澤爾在周圍再次撒上驅獸粉末,和哈克一起點燃了篝火。利文依舊被綁在樹上,但藉助藥劑和獸血的力量,他體表的傷痕已經奇蹟般癒合,斷裂的骨骼也在能量的滋養下開始初步連線。只是精神上的巨大消耗,讓他陷入了深度的昏睡之中。
哈克撥弄著篝火,偶爾瞥一眼旁邊安靜端坐著的瑞蘇澤爾,悶聲悶氣地開口問道:“蘇爾……這種事情,你以前……經歷過嗎?”
瑞蘇澤爾輕輕點了點頭,火光映照著他小麥色的側臉,看不出什麼表情:“嗯,經歷過。那時候我還不是職業者。七天,八次。這種方法,叫做【地獄野獸修煉法】,因為每一次,都相當於在鬼門關前走一遭。”
“更重要的是,要將自己想象成一隻原始掙扎求存的野獸,去吸收所有能夠吸收的力量,爆發出遠超平時的能量,來打破自己的枷鎖。”
“……”
哈克沉默了片刻,往火堆裡添了根柴,火焰噼啪作響。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低聲說道:“蘇爾,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我體內有部分泰坦巨象血脈這件事嗎?”
“記得,怎麼了?”瑞蘇澤爾抬起頭,看向哈克。
“其實……這血脈已經有點苗頭了。”哈克的聲音更低了,“就是上次,被凱登他們拋棄,差點死掉的那次。當時我腸子都流出來了……可能是因為快死了,那股力量自己冒了出來,才讓我撐到了你們來救我。但是,”
他撓了撓頭,有些苦惱,“這次覺醒好像不完全,感覺還需要一次……嗯……更強烈的刺激,才能真正激發出來。可我也不敢保證,下次快死的時候,它還能不能救我的命。”
瑞蘇澤爾沉默不語,目光投向跳躍的火焰。一般來說,特殊的血脈力量,往往要等到職業者完成二次轉職,達到50級以後,才會隨著實力的提升和身體的強化而逐步覺醒。
像他和哈克這樣,在低等級時因為瀕臨死亡而被迫提前覺醒的情況,非常罕見。幸運的是,他的銀輝血脈似乎是完全覺醒,而哈克的泰坦巨象血脈,則是不完整的半覺醒。
半覺醒想要轉化為完全覺醒,方式因人而異。有的只需要特定的藥物或儀式催化,有的則需要更為苛刻、甚至危險的條件。最穩妥的方式,自然是等到等級足夠,水到渠成地自然覺醒。
“關於血脈徹底覺醒的事情,我所知有限。”瑞蘇澤爾坦誠道,“這件事我暫時沒有穩妥的辦法。等白安禮回來,他見識廣博,或許會有更好的主意。”
第172章 新來的長官
鹹溼冰冷的海風裹挾著浪花拍打在船體上的聲音,透過厚重的木板隱約傳來。巨大的貨輪“海獅號”正平穩地行駛在從海源城前往大風灣的航線上。
偽裝成底層船員“凱恩”的白安禮,正沉默地將一箱箱標註著海源城特產的貨物碼放整齊。他動作略顯遲緩,完美模仿著原主那種因長期勞作而帶點僵硬的姿態。
凱恩,這個性格孤僻、不善言辭的船員,幾天前已經在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白安禮在打暈他、準備借用身份時,意外發現了此人其實是一位藏身的連環殺人犯,於是順手清理了這個渣滓。
“喂,凱恩,別愣著了!我們這邊搬完了,去喝口水歇會兒。”一個粗嗓門的船員招呼道。
白安禮模仿著凱恩沉悶的鼻音,“嗯”了一聲,跟著幾個船員走到貨艙角落堆放雜物的地方坐下。他接過別人遞來的水囊,小口啜飲著,目光低垂,彷彿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實則【千機瞳】的感知如同無形的水波,悄然覆蓋著整個貨艙及附近區域。
這幾天,他已將凱恩的生活習性、說話腔調乃至一些細微的小動作都摸得透徹,確保自己如同滴水入海,不留痕跡。
“聽說了嗎?咱們換了個新頭兒!”一個年輕點的船員略帶興奮地壓低聲音,“據說是個職業者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