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倫看了一眼自己現在這雙屬於人類的手,語氣複雜,“結果就在第二個月,這艘貨船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發生了內訌和互相殘殺。里爾被人打成重傷,丟進了冰冷的海水裡。
在瀕臨淹死的極度恐懼和求生本能刺激下,加上海水和傷口的刺激,我被迫提前甦醒,倉促間接管了這具即將死亡的身體,才勉強活了下來。”
他嘆了口氣,“按照最理想的計劃,我本應潛伏在宿主體內,花費大概一年左右的時間,一點點地蠶食、融合他的靈魂,悄無聲息地改造身體,最終在某一天徹底取代他。”
沉默在甲板上持續了片刻,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和海風的呼嘯填補著空隙。福倫暗紅色的豎瞳掃過貨艙入口的方向,彷彿能穿透木板,看到裡面那些蜷縮在陰影中的瘦弱身影。
他再度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煩躁:“如果那群孩子裡面出現了一個職業者,是不是也算有自保能力了?至少不用像現在這樣,完全是待宰的羔羊。”
白安禮聞言,臉上露出一抹難以言喻的古怪神情,他側頭看向福倫,語氣帶著探究:“也……算?等等,聽你這意思……你能幫人覺醒職業?”
福倫嗤笑一聲,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猜想:“我沒那個憑空造物的本事。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投向腳下昏迷不醒的船長,“這個肥豬船長有個私人珍藏——一枚品質還算不錯的水元素結晶。你應該知道,對於某些天賦特異、只差臨門一腳就能覺醒職業的人,合適的元素結晶能起到關鍵的催化作用吧?”
他頓了頓,精準地指向目標:“那個叫安德魯的人類小子,我聞到他血液裡帶著還不錯的水元素親和力,而且他體內的能量已經積蓄到了一個臨界點,只是缺乏最後的助推。那塊結晶,正好能派上用場。”
讓福倫這樣一個高傲且危險的吸血鬼,長時間扮演保姆角色,去守護一群在他眼中如同螻蟻般脆弱的人類,簡直比用陽光炙烤他還要難以忍受。如果能提升一點這些“累贅”的生存能力,對他而言也是一種解脫。
“元素結晶催化覺醒……這我還真不知道具體細節。”
白安禮暗自腹誹,他的知識體系更多偏向亡靈魔法和藥劑學,對這種相對正統的覺醒途徑瞭解不深。他又好奇地追問:“說起來,你之前是怎麼把其他船員變成受你操控的奴隸的?”
福倫語氣平淡,彷彿在描述一件尋常事:“很簡單。首先需要被我吸血,建立初步的血脈聯絡。然後,我再透過獠牙,直接對他們的靈魂啃噬一小口,留下我的烙印。不過……”
他嘴角勾起一絲嘲諷,“這種粗暴的方式副作用很大,被奴隸的人,智力和記憶力都會出現退化,而且未來的等級提升會變得極其緩慢,基本斷絕了成長潛力。”
“那看來我的這個【臣服的羔羊】契約,還挺不錯的,至少沒這麼多副作用。”白安禮暗暗比較了一下,心中對自己的亡靈法典傳承多了幾分認可。
福倫抬頭看了看東方越來越亮的天色,海平面已經染上了金邊:“天要亮了,雖然陽光殺不死我,但也會讓我難受。昨晚船隻偏航了一段,我得去把舵輪穩住,順便用里爾那個人格去應付一下場面。
至於那些偷渡的人類,也不用再躲躲藏藏了,船上其他活著的船員記憶都被我動過手腳,不會察覺異常。等會兒你去貨艙,把他們都叫到船長室來,看看那個安德魯能不能抓住這個機會。”
白安禮點點頭:“好,我去安排。”
……
片刻後,船長室內擠滿了人,顯得有些擁擠。
以安德魯為首的六名少年忐忑不安地站著,目光敬畏地看著房間內的兩人——偽裝成船員的白安禮,以及雖然依舊是里爾那張臉,但氣質已然大變的福倫。
福倫懶得廢話,直接從船長辦公桌的暗格裡摸出一個盒子,開啟後,一枚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墨藍色、內部彷彿有液態海水在緩緩流動、散發著精純水元素波動的結晶出現在眾人眼前。
他非常隨意地將這枚價值不菲的結晶丟給安德魯:“拿著,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嘗試引導並吸收裡面的能量。成敗看你自己的造化。”
安德魯手忙腳亂地接住結晶,冰涼溫潤的觸感讓他精神一振,但他依舊有些不安地看向白安禮,尋求確認。
在得到白安禮肯定的眼神示意後,他才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緊緊握住結晶,閉上了眼睛,努力平復激動的心情,嘗試去感知並引導結晶內的能量。
在白安禮的【千機瞳】視野中,安德魯的身體狀態資料清晰呈現:等級確實卡在29級的瓶頸,水元素親和力的評價是“不錯”。
他心中暗道:“這個福倫的眼光倒是毒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