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母教我要警惕所有人,但也教我要知恩圖報。後來,她總是偷偷給我藏食物,我就教她一些防身的技巧,或者刺客的隱匿步伐。
杜心……她很會照顧人,明明比我年紀還小,卻心思細膩得像個小大人,各種生活瑣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條。我逐漸明白,我們其實是兩個世界的人。她的世界溫暖、簡單,而我的世界只有陰影和殺戮。”
“但那一年,是我有史以來最快樂的一年。我有了朋友,有了一個在我最無助時給我溫暖和照顧的人。直到一年後,為了躲避父母仇家的追查,我不得不不告而別,離開了那裡。”
伊黛兒停了下來,目光重新投向遠方黑暗中模糊的城牆輪廓,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又回覆了平日的冷冽:
“白安禮,如果你決定對戈林下手,記得叫上我。”
“當然,即使你選擇不出手,我也一定會殺了他。不惜任何代價。”
“我會。”白安禮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在夜風中格外清晰,“戈林必須死。但不是現在,不是憑著一時衝動。他的實力和勢力都遠超我們,硬碰硬只是送死。
我們需要計劃,一步步來,先剪除他的羽翼,削弱他的力量,讓他也嚐嚐眾叛親離、孤家寡人的滋味。”
伊黛兒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第204章 盧修斯的決定
黑場內部,獨屬於盧修斯的那間宛如沉睡巨獸般靜謐的大型圖書館內,只有偶爾書頁翻動的沙沙聲,或是盧修斯指尖無意識敲擊硬木桌面的輕響,打破這片知識的墳墓般的沉寂。
“老穆勒,”他終於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帶起微弱的迴音,“試劑做出來了嗎?”
彷彿是從陰影本身剝離出來一般,老穆勒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多出了一層清晰的輪廓,他從那片黑暗中走出,謙卑地微微欠身:
“少爺,我們自己的藥劑師……沒能做出來。”
盧修斯擱下了手中那枚用來給古籍壓頁的、鑲嵌著暗紫色寶石的銀質匕首,抬起眼,目光銳利地掃過老穆勒那張佈滿皺紋卻不見波瀾的臉。
“你的意思是……”他語速放緩,每個字都像是浸過了冰水,“十多個初級以及中級藥劑師,三個多月的時間,在已經有成品藥劑作為參考的情況下,連三個初級藥劑的配方也反推不出來?”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房間內的氣壓似乎也隨之降低。
老穆勒的頭垂得更低了些,趕緊解釋道:“少爺,藥劑師們反覆試驗後給出的回覆是,這些藥劑的原材料種類最少也有七種,並且彼此間的配合極為精妙。
您知道的,原材料每多一種,變數和相互作用的可能性就呈倍數增長,難度絕非一加一那麼簡單。更何況,每個原材料的特性都迥異,它們的體積佔比、處理順序、萃取溫度、燉煮時長、反應終止的臨界點……所有這些數值都必須精確到近乎苛刻的程度,稍有偏差,輕則藥效大減,重則完全失效甚至產生毒性。”
他頓了頓,偷偷抬眼觀察了一下盧修斯的臉色,見對方雖然依舊陰沉但並未打斷,才繼續道:
“他們也不是全無成果,嘗試復現了數十種可能的配比,但做出來的東西……無論是藥力的純粹度、穩定性,還是副作用的大小,跟白安禮提供的成品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點。更別提那三種藥劑之間還存在某種協同效應,搭配使用後效果更佳,這種複雜的聯動關係,更是難以捉摸。”
盧修斯聽完,沒有立刻發作,只是向後深深靠進椅背,天鵝絨發出輕微的擠壓聲。他抬手,用修長的手指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彷彿要碾碎那下面的疲憊與無奈。
他低聲喃喃,像是自語,又像是說給老穆勒聽:“看來,我們還是低估了那傢伙在藥劑學上的造詣……或者說,他掌握著某種我們不知道的、更高效的推導方法。”
沉默了片刻,盧修斯似乎做出了決定。他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枚樣式古樸、邊緣刻有複雜蔓藤花紋的特製金幣。
只是簡單地將金幣置於拇指指腹,然後輕輕向上一拋。
金幣在空中翻滾,劃出一道短暫的金色弧線,然後“啪”一聲輕響,被他穩穩接在手心。看到金幣靜止後呈現的圖案,盧修斯微微挑了挑眉。
“有趣……”他低聲說,指尖摩挲著金幣上的紋路,“白安禮現在人在哪裡?同意他的要求吧,儘快完成交易。”
老穆勒心中凜然,對少爺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感到好奇,但面上絲毫不露:“根據眼線回報,他前段時間憑空消失了一段時間,我們的人跟丟了。最近他又在格林家族的府邸出現了。對了少爺,還有一個訊息,冒險家協會理事會的戈林,好像是盯上他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