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亡靈的反應……倒是出乎意料的鎮定,甚至帶著點不合時宜的“自來熟”。
他轉向岩層上方,目光彷彿能穿透數十米厚的土層和岩石,清晰地“看”到地表上奧維多那張因目標消失而憤怒扭曲的老臉,以及其周身躁動不安的聖光波動。
“跟我來。”
索羅斯特沒有廢話,低沉的聲音如同悶雷在地下空間滾動。
他伸出那隻筋肉虯結、覆蓋著深色短毛的巨大手掌,掌心湧出一股精純、厚重、帶著大地般沉凝氣息的土黃色脈力。
這股脈力如同擁有生命的觸手,迅速而輕柔地蔓延開來,將靠坐在巖壁邊、因脫力和傷勢而氣息萎靡的白安禮,以及雖然勉強站立但臉色依舊蒼白的瑞蘇澤爾包裹起來,形成一個穩定的能量護罩。
同時,另一股稍細的脈力則纏繞住旁邊那株因為恐懼和後怕、藤蔓還在微微顫抖的哭泣荊棘。
下一刻,索羅斯特腳下未動,但包裹著三人的土黃色脈力光芒微微一盛。
白安禮只覺得四周的巖壁、土壤彷彿瞬間變成了流動的液體,又彷彿他們自身化作了能夠融入大地的幽靈。
沒有劇烈的震動,沒有開鑿的巨響,四道身影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朝著與地表奧維多所在位置截然相反的方向,以驚人的速度“沉”入了更深、更緻密的地層之中。
索羅斯特對大地脈動的掌控顯然遠非哭泣荊棘可比。
他們如同順流而下的魚兒,在岩層間自然滑行,速度快得驚人,卻幾乎不引起任何能量漣漪和地面震動,將一切蹤跡完美掩藏
地層之上,奧維多懸浮在半空,手中那柄由聖光凝聚的長劍光芒尚未完全散去。
他強大的精神力如同水銀瀉地,反覆掃描著下方直徑數百米、深達數十米的地層區域。
沒有!什麼都沒有!那隻亡靈的氣息,連同那株哭泣荊棘的波動,就在他眼皮底下,如同陽光下的露珠般徹底蒸發,消失得無影無蹤!
甚至連他最後發出的、足以重創甚至擊殺那隻亡靈的追擊劍芒,也如同泥牛入海,在深入地下一定距離後,與他徹底失去了感應,再無下文。
“怎麼會……?!”
奧維多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有些變調。
他明明已經鎖定了對方,那道“迅光破”更是他壓箱底的殺招之一,穿透力和追蹤性極強,怎麼可能就這樣被輕易化解、遮蔽?
一個讓他背脊發涼的念頭不可抑制地竄上心頭——難道……是索羅斯特出手了?
只有那位領主級別的魔物,才有能力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於地底深處如此乾淨利落地截走目標,並完美遮蔽所有氣息!難道之前的協議只是一場戲?索羅斯特從頭到尾都在暗中庇護那隻亡靈?
這個想法讓他眼中兇光暴漲,一股被愚弄的恥辱感和對任務失敗的恐慌交織在一起。
他右腳猛地抬起,磅礴的光明脈力瘋狂向腳底匯聚,熾烈的聖光將他整隻腳都渲染得如同小型太陽——他要不惜引發大規模地震和地層破壞,也要逼出可能藏在地下的目標!
然而,就在他蓄力將發未發之際——
“人類,你越界了!”
一個低沉、威嚴、帶著山嶽般沉重壓迫感的聲音,如同直接在奧維多的意識深處炸響!聲音未落,一道魁梧如山、頭生彎曲黑角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身前數米處的空中,擋住了他下踏的路徑。
奧維多的動作猛地僵住,匯聚在腳底的聖光微微一滯。他死死盯著突然出現的索羅斯特,大腦飛速運轉。
眼前這索羅斯特的姿態、氣息,以及那毫不作偽的怒意,似乎不像是剛剛動過手、與自己的攻擊對碰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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