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很快又抬起頭,臉上並沒有太多悲傷,反而有一種不符合年齡的平靜:
“嗯,我是一個人。家人……很早以前就沒有了。不過沒關係,半獸人體質沒那麼差的,餓一兩天也沒問題,死不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陳述別人的事情。
“有時候,我會去城外的森林邊緣、或者河邊,撿一些看起來可能值點錢的東西,比如漂亮的石頭、稀有的草藥、或者一些低階魔獸褪下的牙齒、爪子什麼的,拿到集市上,看看有沒有人願意買。運氣好的時候,能換幾頓飯錢。”
她一邊說,一邊用勺子挖著蛋羹,動作很輕。
“或者,就像今天這樣,趁著流浪者集市開的時候,看看有沒有什麼我能做的雜活,幫人看看攤子、跑跑腿、打掃一下衛生……有時候,我也會去摘點野花,或者編點草螞蚱什麼的,試著賣一賣。雖然……買的人很少。”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了眼被白安禮放在一旁的那束野菊。
“那……”
白安禮等小希吃完一口魚,才緩緩開口,灰黑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她,“剛才在那麼多人裡,你為什麼偏偏找上他買花呢?”
他指了指瑞蘇澤爾。
小希聞言,歪了歪頭,看了看瑞蘇澤爾,又看了看白安禮,然後很認真地想了想,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但很坦誠地說道:
“因為……他看著不像壞人。”
她指了指瑞蘇澤爾,“雖然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很乾淨,沒有那些……嗯,讓人不舒服的感覺。而且,他衣服雖然舊,但很整潔,站得也很直,像是個……嗯,守規矩的人。我覺得,這樣的人,可能……會心軟一點點?”
然後,小希又看向白安禮,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很誠實地補充道:“至於你嘛……”
“我?”
白安禮眉梢微挑。
“你也不像壞人。”
小希肯定地說,但隨即皺了皺小鼻子,表情有點糾結,“但是……感覺你不太好說話。你看人的眼神……嗯,太安靜了,好像一下子就把人看透了,讓人有點點……不敢隨便開口。所以,我就先找他了。”
“不好說話?”
白安禮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臉上露出一個難以捉摸的淡笑,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好吧。算你有眼光。”
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平靜:“小希,你在集市上混得熟,那你知道,這流浪者集市裡面,哪裡會有吟遊詩人出沒嗎?特別是……比較特別的,或者固定在某處表演的那種?”
“吟遊詩人?”
小希放下勺子,皺起小小的眉頭,認真地回想起來,“賣藝的藝人……在東片區那邊有一些,但他們好像沒有單獨一個人、固定在一個地方不動的。大多是幾個人一起,或者今天在這裡,明天去那裡。”
“那……有沒有比較特別的?”
白安禮引導道,“比如,唱的歌很奇怪,或者講的故事與眾不同,又或者……打扮、氣質很顯眼的?”
“特別的?” 小希搖了搖頭,“沒有注意到耶。大家都差不多,要麼彈琴唱歌,要麼講冒險故事,要麼表演雜耍。”
“……”
白安禮一時無語。看來這條路也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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