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運氣……向來就不是很‘好’。我指的不是現在,不是這個具體的‘厄運’。我這個人,似乎天生就與‘順遂’、‘幸運’這類詞彙絕緣。”
他的目光有些放空,彷彿穿越了眼前的夜色,看向了更遙遠、更模糊的過去:
“我習慣了事與願違,習慣了在最接近目標的時候功虧一簣,習慣了珍視的東西以各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離我而去,習慣了付出十分努力只能得到三分回報,另外七分總會被各種莫名其妙的意外和阻礙消磨掉……
這種感覺,你可能不會完全懂。”
他看向瑞蘇澤爾,眼神複雜:
“瑞蘇,你從小就是天之驕子,擁有高貴的血脈,出眾的天賦,嚴格的教導,雖然也經歷過磨難,但你的起點、你的潛力和你曾擁有的資源,註定你的‘運氣基線’和普通人是不一樣的。
你習慣了努力就有回報,習慣了危機中總能找到一線生機,習慣了被命運……至少不是被惡意針對。”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
“而我,不一樣。在我更早的認知裡,‘倒黴’似乎就是一種常態。好東西總輪不到我,壞事情卻總找上門。我已經習慣了在逆境中生存,習慣了用十倍的小心和百倍的計算,去彌補那永遠處於劣勢的‘運氣’。”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別人的事情。
他輕輕掙開了瑞蘇澤爾的手,轉身看向卡諾奇絲,語氣堅定:
“長時間、低強度的慢性折磨,會消磨我的耐心和銳氣,讓我變得遲鈍和保守。而一次不確定的、未來可能危及性命的集中爆發……我更不喜歡。”
他最後看向瑞蘇澤爾,眼神清澈而坦然:
“這一年半,雖然難熬,但它也在某種程度上逼迫我不斷變強,不斷思考,不敢有絲毫鬆懈。”
他攤了攤手,做出一個“就這樣吧”的姿態:
“所以,卡諾奇絲閣下,雖然找到您、瞭解到真相的過程比我預想的要順利一些,但您的好意,我真的心領了。至於小希……”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孩,聲音溫和了些:
“請您放心。即便沒有‘交易’,在我和瑞蘇能力範圍之內,如果再次遇到她,我們也會盡量給予一些幫助。這無關報酬,只是……順手之事。”
卡諾奇絲靜靜地聽完白安禮這番長篇的、近乎自我剖白的解釋,紅寶石眼眸中光芒流轉,看不出太多情緒。
它既沒有贊同,也沒有反對,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用一種空靈而祝福般的語氣說道:
“我尊重你的選擇,異世的旅人。命運之路,終究要由自己來走。那麼,願你心中的光芒永不熄滅,願你在荊棘中踩出的道路,最終能通往你所期望的彼岸。
你的‘好運’,或許會一直以某種形式,陪伴著你。”
“白安禮……你……”
瑞蘇澤爾的眼眸劇烈地顫動著,他聽懂了白安禮的話,但他無法接受。
他無法接受白安禮如此輕描淡寫地,就將自己置於持續的高危境地之中,僅僅是因為“習慣了”。
他無法接受那份平靜之下所掩蓋的、漫長歲月積累下來的、對“不幸”的麻木與認命。
他更無法接受,白安禮在做出這個關乎生死的決定時,似乎完全沒有考慮過……他的感受。
如果白安禮在未來一年半的某次“厄運”中真的出了事……他不敢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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